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0330【司农寺才是重点】(第2/3页)

/>
正说话间,南边忽起骚动。一队步卒押着十余辆牛车奔来,车上堆满箱匣,盖布半掀,露出朱漆描金的匣盖,匣角嵌铜兽首,赫然是西夏国库内帑专用之器。领队校尉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禀向帅!灵州府库密室已破!此函藏于地窖第三层铜柜夹层,署‘梁太后亲启,乙埋手缄’!”

向宝接过,指尖拂过火漆上模糊的凤纹印痕。他未拆,只将函收入怀中,转向狄咨:“传令各营:今夜不准劫掠民宅,违者斩立决。凡强占民房、强索酒食、辱及妇人者,无论官职,军法从事。另,命军医营速赴各坊,设诊棚十处,煎药施粥,救治伤患。粥中须掺盐、姜末、炒谷粉,防疫疠滋生。”

狄咨领命而去。向宝却未随大军入州衙,反折向西北角一处低矮土屋。屋前立着半截断碑,碑文漫漶,唯“贞观”二字尚可辨识——此乃唐时灵州都督府旧址,百年风雨,只剩这方残碑与三间塌了半边屋顶的土屋。屋内昏暗,草席上躺着个瘦小少年,右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断口裹着浸血麻布,脸上沾满煤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向宝。

“你是何人?”向宝蹲下,解下水囊递过去。

少年没接,只哑声问:“你们……真要杀尽西夏人?”

向宝摇头:“我杀的是持兵拒守者,不是耕田织布者。”

“那我阿爷呢?他只是给城上运水的脚夫,被守军砍了头,挂在西门旗杆上……”少年喉结滚动,眼泪却没落下,“你们……会烧他的尸首吗?”

向宝默然片刻,取过案上半截蜡烛,用火镰打着,点燃后插在土墙裂缝里。烛光跃动,映亮少年脸上一道新鲜刀疤。“你叫什么名字?”

“嵬名……兀卒。”

向宝一怔。兀卒者,西夏语“君主”也。此名唯有宗室嫡脉方敢用。他细细打量少年眉眼——额角窄而高,鼻梁挺直如削,确有几分嵬名氏贵胄气象。向宝伸手,轻轻按住少年肩头:“兀卒,你若愿活,明日便随军医营做事,替伤者换药包扎。若不愿,我给你一匹马,一袋干粮,往北去,过了贺兰山,便是辽境。”

少年怔住,许久,才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边缘磨损得发亮,正面铸着盘龙,背面阴刻“灵州左厢”四字。“这是我阿爷的兵牌……他没当过兵,只是偷来的。他说,拿着这个,逃命时宋军认得是自己人。”

向宝接过铜牌,指尖摩挲那冰凉龙鳞。他起身,对门外亲兵道:“取一套干净号衣,一双新布鞋,一床棉被。再熬一碗参汤,给他喂下。”

亲兵领命而去。向宝走出土屋,暮色已浓,炊烟却稀疏得可怜。他抬头望去,只见灵州城上空乌云低垂,云隙间漏下一缕惨淡夕照,正正照在鼓楼残柱顶端——那截焦木竟似燃起微弱金焰,灼灼不灭。

与此同时,顺州城外三十里,高遵裕立于一座废弃烽燧之上,手执千里镜,久久凝望远方。顺州城墙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头旗帜寥落,偶有巡卒身影晃过,步履迟缓,毫无戒备。他身后,两千铁骑静默列阵,马衔枚,蹄裹布,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一名西夏降将跪伏于地,额头触着冻硬的沙砾:“大帅明鉴!顺州守将李清,半月前已遣心腹携黄金百锭、玉带十副,潜赴兴庆府行贿梁太后近侍。彼等回信称:‘太后允其戴罪立功,若能生擒高帅,官升枢密副使,封郡公’……李清恐事败,故不敢开城迎降,只求大帅暂缓攻城三日,容其……容其斩杀梁氏心腹,献城表忠!”

高遵裕缓缓放下千里镜,镜筒在掌心轻轻一磕,发出闷响。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李清想杀梁氏心腹?他怕是不知,梁氏心腹昨夜已尽数被我派去的‘商队’鸩杀于顺州驿馆。那百锭黄金,如今正在我营中熔铸成锭,刻着‘顺州归义’四字。”

降将浑身一抖,冷汗涔涔。

高遵裕不再看他,转身走下烽燧,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长嘶扬蹄:“传令:今夜子时,三路齐进!左路由曲珍率蕃骑千五,佯攻东门;右路由赵隆率泾原精锐千,猛扑西门;中军随我,直叩南门!破城之后,只取府库、军械、印信,其余一切,封存待查!敢私取民财者,斩!敢焚毁屋舍者,斩!敢污辱妇人者,斩!”

他勒马回望顺州方向,暮色里,那座孤城如一头垂死巨兽,脊背佝偻,气息奄奄。高遵裕忽然低声念道:“……白衣卿相,不染尘埃。今日顺州,明日兴庆。待我提二帝首级,献于宫阙之前,看天下谁还敢笑我宦竖之后,不堪为将?”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