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络”的“眼”。
只要他刚才贸然追踪乌鸦,或是在兵寨内任何一处调动神识查探,这漩涡便会瞬间放大百倍,将他全部气机波动、心神起伏,原原本本投射至施术者面前——对方甚至无需亲眼所见,仅凭这一眼,就能推演出他功法路数、修为深浅、此刻虚弱与否,乃至……谢凌云兵寨布防的致命漏洞。
好算计。
周无纪直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尘,转身,缓步踱回自己房间。他推门进去,反手掩实,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乌黑的兽牙。牙尖刻着一道细若毫芒的朱砂符,正是火凤军秘传的“衔烛引”。此物本为谢家先祖所创,专破阴邪窥伺,需以军中百名精锐士卒晨起第一口阳气淬炼七日方成,寻常一枚只能镇守一隅,驱散小鬼。可周无纪手中这枚,表面却浮动着七道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边缘,都凝着一点暗金色血痂——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反复祭炼半月的结果。
他将兽牙按在眉心,默运破军星力,一缕炽烈如熔金的赤芒自牙尖迸发,沿着他额角青筋蜿蜒而下,直抵心口。刹那间,他体内沉寂的龙涎草残余药力轰然沸腾,与破军星力猛烈碰撞,竟在经脉中炸开一团无声火球!剧痛如刀绞,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却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跳,汗珠滚滚而下,浸湿鬓发。
三息之后,他猛地撤手。
兽牙“咔嚓”一声轻响,七道裂痕尽数弥合,表面浮起一层温润玉质光泽,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隐现一头振翅欲飞的火凤虚影——正是火凤军兵阵图腾!
成了。
这已非寻常“衔烛引”,而是以破军星力为炉、龙涎草为薪、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将火凤军兵阵杀伐之气与北斗破军刚烈之性熔铸一体的伪·兵阵灵器。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织网。只要周无纪将其埋入兵寨任一节点,此物便会悄然吸纳四周士卒气血、兵阵煞气,化作一张无形罗网,覆盖整个白土坡寨。而施术者若再以“影蚀咒”窥伺,每一次念头触动,都会如飞蛾扑火,被这罗网悄然捕获一丝气机烙印。
周无纪将兽牙小心收入贴身锦囊,这才盘膝坐定,调息片刻。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抹极淡的青灰,夜最深沉的时刻即将过去。
他刚闭目,忽闻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节奏沉稳。
是谢凌云。
周无纪起身开门。
谢凌云一身玄甲未卸,披着件半旧不新的猩红斗篷,脸色比昨夜更显憔悴,眼下乌青浓重如墨染,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他身后并未带亲兵,手里只提着一只素木食盒,盒盖缝隙里,隐隐透出温热白气与清冽药香。
“无纪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刚熬好一碗‘固元参苓汤’,给你送来。你昨日说要查那魔修,我琢磨了一宿……想到个法子。”
周无纪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左手虎口处一道新鲜血痂——那是握剑太久、剑柄磨破皮肉留下的痕迹。谢凌云昨夜醉酒早睡,今晨却已起身熬药、巡查、思谋,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泥灰。这双手,早已不是世家公子执卷挥毫的手,而是握过千斤巨斧、劈开过妖兽颅骨、在冻土上刨过战壕的手。
“什么法子?”周无纪接过食盒,揭开盖子。汤色澄澈微黄,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雪参,沉底是细碎茯苓与一粒浑圆黑枣。药香纯粹,毫无杂味,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巅——谢凌云虽不通医理,却对火候、时辰、药材成色有着武者般的本能直觉。
谢凌云并未坐下,反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凛冽晨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盯着远处起伏的越岭山峦,声音压得更低:“王振远这半年屡战屡胜,靠的是什么?是蛮人行踪。他总能提前知道蛮人从哪条山坳钻出来,埋伏在哪片谷地。这消息,必有人送。”
“阴阳道魔修送?”周无纪问。
“不全是。”谢凌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派出去的斥候,这半年失踪了十七个。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前日夜里,拖着半截肠子爬回寨子,只来得及嘶吼一句‘……他们不是蛮人……是画皮……’就咽了气。”
“画皮?”周无纪眉峰一跳。
“对,画皮。”谢凌云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翻遍军中缴获的蛮人皮甲、旗幡、骨笛……所有带图腾的物件,发现一件怪事——蛮人各部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