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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父辈的旗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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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

号令如炸雷滚过阵线。早已被挤压至极限的明军步卒,听闻号声,竟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前排持楯甲士将牌楯狠狠往地上一顿,第二排槊手将丈八步槊自袍泽肩头猛然探出,第三排则将槊锋自间隙中架起——整条战线,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如一张绷至极致的强弓,骤然回弹!

张义府亲率的厢军残部,本已顶在最前,此刻闻令,竟将手中断槊、残盾、甚至带血的石头全部砸向对面魏博军,随即如决堤洪水,轰然前涌!

魏博军右翼,正因明军阵线后撤而士气高涨,前排武士已将长槊捅入明军牌楯缝隙,眼看就要破阵。冷不防身后号声震耳,侧翼烟尘滚滚,黑甲铁骑如山崩海啸般撞来!前排魏博兵尚未来得及转身,便见槊锋自肋下、颈侧、腰腹间暴起,马蹄踏碎胫骨,铁蹄碾过头颅,血浆混着脑浆喷溅三尺!

“敌骑!敌骑抄后了!!”不知谁先喊破,声音里全是绝望。

恐慌如瘟疫蔓延。前排魏博兵本能回头,却见明军步阵已如铁壁压来,身后又是不可阻挡的铁骑洪流——前后皆死路!

有人丢弃长槊,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抱头,嘶声求饶;更多人则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槊锋自侧面刺入同袍腰腹,再顺势一绞,肠腑拖地,热气蒸腾。

魏博右翼,崩了。

比左翼更快,更彻底。前一刻还在向前推进的军阵,下一刻已化作无数溃散的黑点,仓皇向北奔逃,撞入自家尚未接战的成德步军阵中,引发连锁惊惶。

程公佐肝胆俱裂,嘶吼:“鸣金!收兵!收兵!!”

可金声未响,朱瑾已率本部八百精骑,如一枚烧红的钢钉,狠狠楔入魏博右翼与中军之间的巨大缝隙!他本人一槊洞穿一名魏博都头咽喉,拔槊时带出滚烫血柱,随即横扫,将两名试图围拢的牙兵砸得头骨塌陷,跌下马去。他身后,史俨率飞虎军如影随形,专拣魏博军旗手、鼓手、传令兵下手,刀光所至,旌旗倾颓,鼓声中断,号令断绝!

魏博中军顿时陷入失语。

李嗣源终于变了脸色,霍然起身:“护旗!结阵!成德军,前压!”

可命令刚下,南面辛从实所部已如饿虎出柙,全线反扑!张义府率厢军残部猛攻魏博右翼溃口,魏守仁裹着染血绷带,亲擎营旗,率五百生力步卒自车阵后杀出,直扑魏博中军侧后!刘信则率千余骑,自东垒侧门突击,绕过沟渠,如一把弯刀,狠狠斩向魏博左翼残部后腰!

战场,彻底翻盘。

魏博军阵线,从右至中,从中至左,如沙堡遇潮,层层坍塌。程字大旗在混乱中数次倾斜,又被亲兵拼死扶正,最终却在明军一支流矢贯穿旗杆时,“咔嚓”一声断裂,半截旗幡裹着灰土,飘落于尸堆之上。

李存勖双目赤红,拔剑斩断面前一匹惊马缰绳,嘶声下令:“退!退至石桥!重整!”

魏王李嗣源却一言不发,猛地扯下头盔,露出花白鬓角,竟将头盔狠狠砸向地面!金甲铿锵,碎土四溅。他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另一匹战马,不再看那溃不成军的战场,只对左右亲将低吼一句:“护王旗,走!”

牙纛,开始移动。

先是缓缓,继而加速,最后竟如败退之潮,卷着残兵,向北狂奔而去。

石桥方向,魏博军最后的预备队,那万余成德步卒,见牙纛移动,再无斗志,转身便走。有人扔掉长槊,有人撕下臂章,更多人则只顾低头狂奔,唯恐落在最后,成为明军铁骑刀下亡魂。

塔儿店东垒,悟空站在土墙后,手中大弓犹自微颤,指尖血痕未干。他方才连发七箭,射倒三名魏博旗手、两名鼓手、一名督战队牙兵。最后一箭,射穿一名正欲砍杀溃兵的魏博队将咽喉,那人喉骨碎裂,嗬嗬两声,栽下马去。

此刻,他放下弓,怔怔望着北面。

那曾如黑云压城、令他以为广唐寺必遭屠戮的魏博大军,正化作一片溃散的墨点,仓皇奔逃。烟尘遮天蔽日,哭嚎与马嘶交织,断旗残甲散落旷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老车夫躺在白布之下,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去。他那辆箭车静静停在土墙边,车板上还嵌着两支箭,一支是他自己的,一支是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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