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复原,干涸的地面渗出甘泉,连空气中残留的杀意,都被这酒香温柔涤荡。
他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酒痴狂、顾燕青、张渠等人,不约而同,齐齐单膝跪地,垂首,屏息。
连琅琊命,也挣扎着拖着断腿,以额触地。
整个酒神居,万籁俱寂。
唯有穹顶星海中,那株酒液巨树,枝头新穗轻摇,垂落一滴崭新的、泛着温润光泽的金色酒液,缓缓飘向下方——
它不落向刘洛,也不落向牧渊。
而是径直,坠向牧渊膝上那柄乌木剑的剑尖。
滴答。
酒液吻上剑尖。
刹那间,整柄剑由乌转金,由钝转锐,由死转生。
剑脊上,“第一”二字,熠熠生辉,如初阳破晓。
牧渊闭目,伸手,轻轻抚过剑身。
指尖所过之处,剑鸣如龙吟,酒香似海啸,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而凛冽的气息,自剑中苏醒,席卷八荒。
酒神居外,摘星之地万里晴空,骤然阴云密布。
云层深处,九道紫雷无声游走,却未劈下,仿佛在……叩首。
酒神居内,牧渊缓缓睁眼。
眸中无剑,却似有万剑蛰伏。
他望着刘洛,唇角微扬,吐出四字:
“第一剑仙。”
刘洛怔住。
酒痴狂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豆子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酒渍,在脸上划出两道灼热痕迹。
顾燕青、张渠等人,身躯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血脉深处传来的、源自远古的战栗与……朝圣。
琅琊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石面,听见这四字,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苍鸿大人无需出手。
为何他等的从来不是时机。
因为他本就是时机本身。
他等的,是这一剑,再次出鞘。
牧渊站起身,乌木剑斜指地面。
剑尖所向,并非敌人。
而是酒神居深处,那扇刚刚开启、通往秘境核心“醉墟之心”的幽暗门户。
门户内,酒气如潮,汹涌澎湃,隐约可见一座由亿万酒坛垒成的巍峨高塔,塔顶,一盏青铜古灯静静燃烧,灯焰跳跃,分明是火,却散发出醉人心魄的醇香。
“走。”牧渊道,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心跳,“去拿剩下的。”
酒痴狂抹了把脸,一把抓起身边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胡须流淌,染红胸前衣襟。
他大笑,笑声震得酒坛嗡嗡作响:
“好!师父带路,徒弟拎酒!这趟醉墟,不醉不归——!!!”
刘洛一步踏出,足下金纹闪烁,竟在虚空踏出一朵酒液凝成的莲花。
他望向那幽暗门户,目光清澈,笑意温润,再无半分曾经的畏缩。
“师尊,”他轻声道,“这次,换徒儿护您。”
牧渊未答。
他只是抬步,向前走去。
乌木剑尖,在地面拖出一道细长金线,所过之处,酒香凝而不散,化作一条通往永恒的……剑路。
酒神居之外,阴云裂开一线。
一道阳光,不偏不倚,落在牧渊前行的背影上。
那背影并不高大,却让整片摘星之地的修士,无论古圣还是新秀,无论世家还是散修,齐齐噤声,垂首,不敢直视。
因为他们忽然懂得了一件事——
世间最锋利的剑,未必开锋于铁匠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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