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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洛已立于酒液巨树之下,双手张开,仰首承接自树冠垂落的浩瀚金光。他身上绷带尽数化灰,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葡萄藤蔓的金色纹路,正随金光脉动而明灭呼吸。
那不是伤痕。
那是……酒纹。
“我不是谁。”牧渊声音平静,却如酒入喉,初淡后烈,“我只是一坛陈了太久的酒,恰好,今天该开封了。”
话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柄剑。
无鞘,无锋,通体乌黑,剑脊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第一”。
剑未出,酒神居内所有酒坛同时炸裂!
不是破碎,是“开花”。
坛身绽开莲花状裂痕,无数晶莹酒液从中涌出,悬于半空,凝成千万柄微缩剑影,剑尖齐齐指向琅琊命等人。
剑影无声,却让所有人心口发紧,仿佛下一瞬,自己便会化作一坛新酒,被封入这万古酒窖。
“走!”琅琊命当机立断,袖袍卷起七滴残酒,转身便遁!
可他身形刚动,脚下黑石地面骤然凹陷,一只由纯粹酒气凝成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如山岳倾轧,一把攥住他右腿!
“呃啊——!”
琅琊命小腿骨当场碎裂,却咬牙不哼,左手掐诀,欲撕裂空间!
可就在此时,牧渊身后,酒痴狂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整条走廊酒气倒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音浪,狠狠撞向琅琊命左肩!
音浪未至,肩头皮肉已如熟透果肉般簌簌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师尊……”酒痴狂喘着粗气,豆子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这老东西,交给我!”
“不必。”牧渊摇头,目光始终未离星海中的刘洛,“他还有用。”
话音未落,那攥住琅琊命的酒气巨手,五指忽然松开,反而温柔托起他半残之躯,缓缓将其送至法阵边缘。
琅琊命瘫坐在地,右腿血肉模糊,左肩白骨森然,却死死盯着刘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震撼,有恍然,最终,竟沉淀为一丝……敬畏。
“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牧渊终于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无悲无喜,无威无压,却让琅琊命如坠冰窟,仿佛自己万载修为、轮回大道,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滴将醒未醒的酒。
“很简单。”牧渊道,“你们抢酒。”
“我,等酒回来。”
此时,星海之中,刘洛周身金光渐敛。
他缓缓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滴酒。
不大,仅米粒大小,却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的醇厚与寂寥。它微微旋转,表面映出无数个刘洛的倒影——幼时偷饮父亲酒坛的顽童,少年时被逐出宗门跪雪三日的倔强,青年时在废墟中舔舐伤口的狼狈……最后,倒影定格在方才痛呼翻滚的自己。
他凝视良久,忽然咧嘴一笑,将酒滴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法则异象。
只是刘洛身上的酒纹,悄然蔓延至眉心,凝成一枚细小的、栩栩如生的酒坛印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星海,越过法阵,越过琅琊命,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牧渊脸上。
那一瞬,他眼中再无半分怯懦、痛苦或迷茫。
只有一片……澄澈如初酿新酒的平静。
“师尊。”刘洛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徒儿……好像醒了。”
牧渊颔首,转身走向法阵。
他步履平稳,乌木剑垂于身侧,剑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有一圈涟漪般的酒香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碎裂的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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