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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妖孽(第2/4页)

他用铅笔写了两行小字:

【“雨”是客观存在,“下”是主观选择。

有人撑伞,有人收伞,有人干脆把伞拆了当柴烧。】

手机震了一下。是宁安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

【许烨,你漏了一笔。】

下面附一张图——是他今天在候机厅随手拍的歌词手稿照片,末尾一行被红笔圈住:

【“我站在原地等雨停,却忘了自己早淋湿。”】

宁安在旁边批注:【“淋湿”不是被动状态。你主动摘掉了雨衣扣子。】

许烨盯着那行批注看了三分钟,忽然起身走到浴室,放了一缸热水。他脱掉衬衫,胸口左侧肋骨下方,一道五厘米长的旧疤蜿蜒如浅褐色蚯蚓——那是十八岁那年,为替白玲玲挡下醉汉挥来的酒瓶留下的。当时白玲玲哭着说“你疯了吗”,他只咧嘴一笑:“不疯怎么配得上你。”

如今疤痕早已平复,触感温软,再不痛痒。可当指尖划过那片皮肤,他仍能清晰记起当年校服布料被玻璃碴割开的嘶啦声,以及白玲玲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水汽氤氲中,他忽然明白宁安的意思。

他写《雨一直下》,写的是等待,可真正想写的,是那个明知会淋湿,却故意松开伞柄的人。

第二天上午,白玲玲照例九点到公司。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杜薇翘着二郎腿坐在她转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荧光笔,正勾勾地画着什么。

“你干嘛?”白玲玲把包扔进柜子。

“帮你筛人。”杜薇头也不抬,“昨晚消息炸锅后,今早又有十七个制作人加你微信。我按宁安标准给你分类了——A类:靠谱但贵;B类:便宜但糊弄;C类……”她终于抬眼,唇角一弯,“就是那种,觉得宁安肯给你朋友写歌,就认定他‘好说话’,准备拿五十万买断他十年版权的憨批。”

白玲玲倒了杯冰美式,一口灌下半杯:“你怎么知道宁安标准?”

“他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有人拿钱砸你,就让你直接报他电话号码。”杜薇耸肩,“还说,‘告诉她们,我宁安的歌,不卖断,不打折,不接商单。唯一例外——’”

“——是什么?”

杜薇忽然沉默,把荧光笔放下,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你自己看。”

白玲玲狐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A4纸,打印着几行诗,标题是《十九岁的白玲玲》。落款日期:2015年6月17日。

她手指猛地一抖,咖啡渍溅在纸页右下角,洇开一小片褐色云。

那是她高考结束那天,和许烨在天台吹风,许烨随口念给她听的句子。她当时笑着骂他酸,顺手撕下草稿纸折成纸鹤,塞进他校服口袋。后来许烨去了国外,她再没见过那只纸鹤。

可这张打印稿,每个字迹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连她记得的、他习惯性把“玲”字最后一捺写得过长的小毛病,都分毫不差。

“他……怎么还有这个?”白玲玲声音发紧。

“宁安说,他扫描存档了所有你发给他的语音备忘录。”杜薇盯着她,“包括你十八岁生日那晚,喝醉后对着手机哼的跑调版《勇气》。”

白玲玲猛地抬头:“他听了?!”

“听了。”杜薇点头,“还做了音频频谱分析,说你当时心跳128次/分钟,属于‘非典型兴奋状态’——既不是单纯高兴,也不是单纯紧张,是两种情绪在血管里打架。”

白玲玲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

杜薇没劝,只轻轻抽走她手里的纸,重新塞回信封:“他说,你永远不必担心‘碰不到真正喜欢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杜薇把信封按在她手心,力道很轻,却像一枚印章盖下,“十八岁就替你把伞拆了当柴烧,三十年后,还在灶膛里给你煨着一壶没凉的茶。”

下午三点,白玲玲独自开车去了城郊的旧唱片仓库。那里堆着她大学实习时经手的全部母带,有些甚至没正式发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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