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国,文王惠陵。
陵庙依山而建,围绕陵庙修建的惠陵邑有一万三千户人口,分布于陵邑、乡野。
五月二十三日,赵基率随行诸子来惠陵祭拜文王。
陵庙打扫的十分干净,松柏裁剪的笔直,处处...
晋王手书以素绢为纸,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峻拔如戟,力透三层绢背。陈震双手捧呈,垂首静立,未敢抬眼直视刘表灵位旁新悬的楚王冠冕——那顶玄玉金缕冠,冠梁上嵌着七颗青玉星,正是《周礼》所载“诸侯七旒”之制,却偏在冠后缀了一枚青铜虎符,形制古拙,虎口衔环,环中穿绳,绳尾垂至冠缨之下,微微晃动时,竟似有风雷隐动。
庞林见状,袖中手指微蜷。他认得那虎符——是当年董卓入京前,由太尉府铸成、分授凉州诸将的“西陲镇戎符”,本该随董卓焚于郿坞,怎会出现在赵基手中?更奇的是,符脊阴刻二字:“昭烈”。
昭烈……非先主刘备谥号,亦非刘表追尊,而是建安初年汉廷秘赐刘焉、刘璋父子之殊荣,后因益州割据而湮没无闻。此符既出,便等于昭告天下:赵基所承之统绪,不止于晋阳旧部、冀并精锐,更有汉室西南一脉暗中归附之信证。
司马芝不动声色,只将《行省草议》摊开于案,指尖掠过“道制”一条,忽道:“晋王欲设道以辖异族,然我荆楚境内,南郡、武陵多有五溪蛮、板楯蛮聚居,其俗尚巫,言语不通,刀耕火种,岁贡不过鹿皮三张、簝竹百束。若依草议,析武陵为三道,每道置‘道正’一人,秩比千石,以流官治土民,恐生龃龉。”
王象闻言,不答反笑,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长三寸,宽一寸半,正面铸“南郡都尉府勘合”八字,背面则是一幅极细密的舆图浮雕:澧水、沅水蜿蜒如带,其间星罗棋布二十七处寨堡,每座寨堡旁皆有微刻小字——“酉阳谢氏”、“辰溪向氏”、“黔中田氏”……末尾一行蝇头小楷:“建安廿三年冬,都尉府遣吏十二人,携牛酒盐铁,遍访诸寨,录丁口三千六百廿四,授铁锄二百三十具,授桑种八斛,授《孝经》《仓颉篇》各十卷。”
庞林瞳孔骤缩。这铜牌他认得——是去年底襄阳都尉府新铸的“抚蛮勘合”,专用于与五溪诸部缔约。可都尉府明明只发了八块,为何王象手中这一块,竟详列二十七寨?且“授《孝经》《仓颉篇》”云云,分明是朝廷教化之始,而非寻常安抚!
陈震此时才缓缓开口:“楚王可知,去岁腊月,南郡枝江大雪,冻毙耕牛七百头?我晋阳司农署拨出青盐万斤、炭薪五千石,由长孙都督亲率三百骑押运,绕道秭归,溯江而上,冒雪三日,尽数分发至枝江十六乡。乡老跪雪中接盐,呼‘晋王活我’者,声震林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马芝案头一方砚台——端溪紫石,砚池内墨迹未干,砚侧却沾着一点赭红泥屑。那是武陵山中特有的赤胶泥,唯产于沅水上游“壶头山”断崖,历来为蛮酋祭天所用,外人不可擅采。此砚必是某位蛮酋所献,而司马芝竟以此研墨拟文,足见楚国已与蛮部通好至深。
可陈震下一句话,却如冰锥凿心:“然枝江百姓接盐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晋王何时遣医官来治小儿痘疹?第二句是——能否许我子弟入晋阳武学肄业?”
殿内一时寂然。窗外冬阳斜照,将铜雀台上新栽的几株松柏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地上,像几道凝固的墨痕。
刘巴就站在屏风之后。
他一直未现身。自新野疫疾平复,他辞去楚王国相之职,闭门著《荆南疫考》,实则每日寅时起身,抄录襄阳城内各市集米价、药铺进药名录、驿馆往来使节名册,再由家仆混入乞丐群中,将密报缝入破袄夹层,趁夜送出城外。昨夜子时,最后一封密函已由飞鸽送抵晋阳——内中仅八字:“襄阳米贵,市有粟粉掺石灰。”
赵基读完,只批了四个字:“石灰即银。”
石灰掺粟粉,看似欺市,实为救命。新野大疫后,粮储耗尽,襄阳官仓见底,而商贾囤积居奇,米价一日三涨。刘巴默许此法,以石灰增重,压低虚高米价,再由官府暗中收购石灰,转售予陶坊烧制器皿,所得银钱尽数购入豫州粮船。一进一出,百姓得食,官府得银,陶坊得利,唯独商贾蚀本——此乃阳谋,无罪可劾,有功难彰。
此刻刘巴听着殿中言语,指节在屏风木棱上无声叩击,节奏如更漏:笃、笃、笃……共十三下。十三,是《周礼》所载“天子巡狩”之数,亦是赵基起兵时,最初追随他的十三名铁匠、车夫、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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