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茨城外的土地很平坦,尽管这里是两河交汇,阿尔卑斯山脉横穿,但是城郊却有一大片空地。
上面的庄稼早就被收割,只留下一些茬子,道路确实狭窄,但却无关紧要。
景军的火炮营,早就习惯了在各种...
陈绍搁下手中青釉茶盏,盏底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微响。窗外枫叶正红得浓烈,风过处簌簌如雨,几片飘落于朱砂诏纸一角,被墨迹洇开,像干涸的血痕。
宇文虚中话音未落,殿内已静了三分。白时中袖口微动,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这是内阁老臣间心照不宣的暗号:事已定,毋须再议。杨沂中垂目盯着自己腰间玉带钩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去年西征庆功宴上,他醉后失手撞在蟠龙柱上留下的。那夜陈绍亲手为他系紧腰带,说:“杨卿腰杆硬,朕才敢把西北十万铁骑交你手里。”如今西北铁骑仍在雪线以北追击残部,而殿中这方寸之地,却已在盘算如何将活人削骨去筋、剜除人伦,制成器物般可用可弃的奴仆。
“其四,”宇文虚中声音陡然沉了一度,喉结上下滚动,“安南旧境,占城以南,真腊诸部。彼处瘴疠深重,水土恶烈,土人多染蛊毒,筋骨虽弱,然耐湿热,善潜渊采珠、掘泥取锡。且彼地自唐末失统,部落割据,互攻不休,常以俘获之民为祭牲,剖心沥血,饲蛇饲鳄。今若引我天兵入其境,收其俘为役,反是救其性命,赐其活路。”
陈绍没笑,只将目光投向殿角那架新制的铜漏。水滴声匀而冷,一滴,两滴,三滴……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泉州港见过的占城船。船身漆黑如墨,桅杆上悬着人皮鼓,鼓面绷得极紧,敲起来嗡嗡作响,似有无数冤魂在皮下喘息。当时李易安指着那鼓说:“陛下听,这不是哭声,是饿极了的肠鸣。”他那时只当玩笑,今日才知,饿极了的肠鸣,原来比哭声更瘆人。
“其五,”白时中终于抬眼,“琉球群岛,今已设州,然山岭嵯峨,溪涧纵横,汉民垦殖艰难。当地夷人习攀岩、善泅渡,可充伐木、架桥、凿石之役。况其岛小民稀,无成国之形,擒之易,驯之速。”
“其六,”杨沂中忽而开口,声音沙哑如砺石刮过铁甲,“高丽东南海岸诸岛。倭寇久据,劫掠商旅,杀我子民。去岁水师清剿,焚其巢穴十七处,俘男女三千余口。其中幼童七百二十人,俱已验明身无隐疾,齿龄六至九岁,性情驯顺者四百一十三人——此数,已由宣徽院密档呈报御前。”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陈绍缓缓伸手,从案侧抽出一份素笺。笺纸泛黄,边缘微卷,是李易安手书的《金石录后序》残页。她抄录此处,专为提醒他一句:“书史百家,字不刓灭,本亦无讹谬。独此数语,墨色稍淡,盖因反复摩挲所致。”——那淡墨圈住的,正是“靖康二年春,金人索宫人三千,尽阉之,驱赴上京为役”十四字。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触感粗粝。当年汴梁城破,金人掳走的何止三千?护龙卫密报曾言,仅燕云十六州一地,五年间被阉割者逾万,多为十岁以下幼童,割后以盐敷创,裹麻布塞口,装入柳条筐,沿官道日夜兼程运往辽东。路上死半,活者亦十不存一。而今大景水师艨艟蔽海,火炮轰鸣震落椰树果实,那些爪哇孩童被缚于甲板,赤脚踩过温热的血浆,仰头望见的是绣着“景”字的玄色战旗,而非金人狼头纛。
“其七,”宇文虚中语速加快,仿佛急于挣脱某种无形枷锁,“苏门答腊西南,巨港以西,昔为三佛齐故地。其民多信佛,然佛寺林立之下,奴隶市集亦盛。我水师登岸时,见寺墙根下堆满腐烂绳索,皆为捆缚奴仆所用。彼处土人惯以战俘为奴,尤喜阉割少年充寺役,谓之‘净人’。今我天兵既至,自当收其旧习,化为我用。”
“其八,”白时中接得极快,几乎未作停顿,“婆罗洲内陆,加里曼丹诸部。彼处山民穴居,以藤蔓为衣,食生肉饮兽血。然其臂力惊人,可负千斤原木涉溪,攀百丈绝壁如履平地。更奇者,其族中幼童自五岁始习攀猿,指节粗大,掌心生茧,刀剑难伤。此等躯壳,若加驯化,修筑矿道、开凿山腹,远胜牛马。”
陈绍忽然问:“爪哇诸岛,现还有多少活人?”
宇文虚中垂首:“回陛下,自去岁秋起,水师分十八队,逐岛清剿。凡有村落者,先焚其粮仓,断其水源;再围其聚落,驱其入海。侥幸浮水者,水师以长钩捞起,验其齿龄——八岁以上者,斩;八岁以下者,缚于舱底,以海水浸其创口,防溃烂。今已清岛一万三千二百零七座,余下四千余岛,多为荒礁孤屿,或瘴疠绝地,或火山频发,本无人烟。然宣徽院奏报,自清岛以来,共收‘净童’十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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