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九隘口。见他进来,小妖皇头也未回,只淡淡道:“宋卿,你兄长昨夜密奏,称你‘私通山河会,构陷朝臣,图谋不轨’。”
宋牧驰跪拜,额触金砖:“臣,认罪。”
殿内死寂。
小妖皇终于转过身,年轻面容沉静如渊:“你认什么罪?”
“臣认欺君之罪。”宋牧驰垂首,声音清晰如磬,“臣明知张赫清白,却隐忍不报;明知兄长悖逆新政,却佯装不知;明知曲盈盈当年剜目救兄,却仍迁怒于她……臣心中执念太深,早已失却监察御史‘明察秋毫、不徇私情’之本分。此罪,当削职流放。”
小妖皇静静望着他,忽然问:“若朕准你所请,你可愿去北境?”
“愿。”
“去那里做什么?”
“修渠。”宋牧驰抬眸,目光灼灼,“北境十年大旱,人相食,妖亦食人。臣愿率三千囚徒,凿穿云岭,引沧溟河水入北原。渠成之日,十万顷荒芜变良田,百万流民得归籍。”
小妖皇久久不语,良久,才道:“朕给你三年。三年不成,提头来见。”
“谢陛下。”
他退出紫宸殿时,日头正盛。
宫墙根下,一袭青裳少女悄然伫立,正是步摇。见他出来,她福了一礼,低声道:“主人让我转告宋公子——张大人昨夜托人送来一物,说‘此物若见天光,便再无人能诬他通逆’。”
她递来一只素绢包裹。
宋牧驰打开,里面是一块褪色的旧布,上面以人血写就八个字:“妖庭暴虐,吾民泣血。——离国永昌三年,陈留县令周正手书”。
布角还缝着半片干枯枫叶,叶脉间隐约可见“山河”二字暗纹。
宋牧驰手指微颤。他认得这字——那是二十年前,离国陈留大饥,周正开仓放粮,反被朝廷以“擅动国储”罪凌迟处死。行刑前,他咬破手指,在囚衣上写下这八字,后被山河会义士冒死抢出尸身,将血布藏于枫叶之中带出。
原来张赫早知此事。他这些年暗中查访,只为寻到这半片枫叶——因唯有此物,能证明山河会从不与朝廷勾结,只与百姓同心。
宋牧驰将血布贴身收好,抬头望天。
天很高,云很薄,风里有初春的湿润气息。
他忽然想起昨夜琴声里,金凛月指尖流淌出的欢快曲调——那曲子里没有算计,没有仇恨,只有阳光穿过林隙时,树叶沙沙作响的鲜活。
他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赫然一道深深血痕,是昨夜在牢中,他掐破自己掌心留下的印记。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被人背叛。
而是你终于看清所有真相,却仍不得不,继续扮演那个自己最憎恶的角色。
暮色渐染宫墙时,他策马出城。
行至朱雀门外,忽见前方道旁槐树下,金凛月一袭金线绣云纹长裙,正抱着一把焦尾琴,踮脚张望。见他来,她眼睛一亮,旋即又板起脸,哼了一声,把琴往身后藏了藏。
宋牧驰勒马。
她走近几步,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细碎金粉:“听说……你今早参了张大人?”
“嗯。”
“那……你还教我弹琴么?”
宋牧驰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喉头干涩。他想说“不教了”,想说“公主该学的是如何治国”,想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知音”。
可最终,他只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怀中那把琴,指尖拂过冰凉琴身,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教。不过这次,得换个地方。”
“哪里?”
“破庙。”他笑了笑,眼里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温度,“上次你哭的地方。”
金凛月愣住,随即脸颊微红,跺脚:“谁……谁要跟你去破庙!”
宋牧驰已调转马头,缰绳轻抖:“那便下次再说。不过公主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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