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刚烈一路上带着吕氏和金曜直接出了白玉京,直到在郊外一座山上方才将他们放了下来。
吕氏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途中被刚烈搂在怀中,感受着情郎的坚实臂膀,很快将脸蛋儿贴在他胸膛,仰着头看着刚烈,眼中尽是柔情。
刚烈同样看着她,平日里狠厉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温柔。
“多谢大将军相救。”金曜惊魂未定,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
刚烈嗯了一声,倒也不知道说什么话。
吕氏欲言又止,终究也什么都没有说。
“到底是......
宋牧驰站在牢房昏黄的油灯下,影子被拉得极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痕。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摘下了蒙面黑巾,露出那张清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薄雾的脸。刘怡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是宋公子?”
张赫听见声音,眼皮微抬,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看清宋牧驰面容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瞬。
“宋牧驰。”他低声道,不是疑问,而是确认。语气里没有惊诧,反倒像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一句应答。
宋牧驰颔首:“张大人认得我?”
“离国旧邸,曾见你与令兄同赴春闱策论——那时你十七,他二十一。你写‘仁政不在虚礼,在于活人之手’,令兄批注‘偏激而锐利,然未见血肉’。”张赫声音低沉,竟一字不差,“后来你弃文从武,入燕都,三年间连破七案,声名鹊起。而令兄……则成了摄政王座下最锋利的刀。”
刘怡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看向宋牧驰——原来他竟出身离国?还曾是科举士子?
宋牧驰没否认,只轻轻抚过腰间佩剑鞘上一道细长裂痕:“那道题,我答错了。仁政若无刀剑护持,便只是纸上青烟,风一吹就散。”
张赫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所以你今日来,不是为救我,是为勘验我是否真如你所疑——是否真是山河会布下的局中一枚弃子?”
宋牧驰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你勘验出来了么?”
“没有。”宋牧驰直视着他,“我只勘验出一件事——你宁死也不肯随我们走,不是怕死,是怕被人指为‘逃官附逆’,怕你一生所立之‘浩然气’,从此染上污点,再不能立于天地之间,教人仰望。”
张赫闭目,喉结微动,良久才道:“浩然气,养于正心,成于守节。节者,非固守一主,而在守万民之命、守公理之常。若今日随你们去,天下人只见张赫畏罪潜逃,不见我弹劾夏之栋为民请命;只见山河会劫狱夺囚,不见刑部构陷忠良。那么,我这一生所争的‘理’,便彻底输了。”
刘怡眼眶发热,声音发颤:“可……可他们明日就要定案!三司会审已拟好判词,罪名是‘通逆谋反,勾结山河会图谋颠覆朝纲’,斩立决!”
“那就斩。”张赫睁开眼,眸光如霜雪淬火,“若此身能证一人之清白,换天下人一盏不灭的烛火,我甘愿做那被焚尽的灯芯。”
牢外忽起一阵急促梆子声——丑时三刻,天将破晓。
远处已有火把游动,脚步杂沓,是巡城司与禁军闻讯赶至。山河会众人已开始撤退,有人负伤,有人断后,黑衣身影在火光中如墨滴入水,迅速洇散。
宋牧驰却未动。
他解下腰间一枚青铜小印,印底阴刻“山河不倾”四字,轻轻放在张赫面前:“这是山河会信物,真品。我本不该带它来——因我从未真正信过山河会。可今夜我信了你。”
张赫垂眸看着那方小印,指尖未触,却似有千钧重压。
“你若真与山河会无关,这印便是铁证。”宋牧驰嗓音低沉,“明日午时三刻,刑部门前,我会当众呈交此印,并以‘钦赐监察御史’身份,提请重审。理由有三:其一,山河会劫狱所用布防图,详尽至刑部内堂第三重暗格方位,非刑部高层绝难绘出;其二,刘怡遇袭之牢头,乃刑部密设‘守狱尉’,隶属摄政王府旧档,三年前已除名,却仍在职;其三……”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张大人弹劾夏之栋的奏疏副本,昨夜被人盗出刑部机要库,现藏于英王府西角门暗格,锁匙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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