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话音落下，整个中军大帐里的战意都被点燃了。

憋闷了许久的将领们，一个个眼睛发亮，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张宏武兴奋得满脸通红。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天天看着东线萧王爷那边打得热闹，咱们在这儿跟新兵蛋子还有戎狄娘们耗着，兄弟们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长风站在一侧，脸色有些发苦。

他统领的是重骑兵，这种长途奔袭的活儿根本轮不到他。

“王爷，游骑全撒出去吃肉。”

“咱们剩下的步军和重骑怎么办？”

“就在这......

陈千秀话音未落，帐外忽有疾风卷起，掀得帘角猎猎作响。一骑斥候翻身滚落马背，甲胄未解便单膝砸进泥地，铠甲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痂，嘶声道：“报——北线急讯！兀刺汗王亲率三万精骑，绕过黑石隘，突袭我后勤中军大营！李长风将军率五百死士断后，已……已全军覆没！粮草尽焚，火炮……火炮被毁十七门！”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陈千秀瞳孔一缩，指尖“啪”地捏碎了手中半截柳枝。

千代田正端着铜盆进来，闻声手一抖，清水泼湿了裙摆，她却恍若未觉，只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那十七门火炮，是慕天歌亲手督造、耗尽三省工部三年存铁所铸的“震岳雷”，每一门皆刻有“慕”字暗记，乃西征军真正倚为脊梁的杀人利器。没了它们，再锋利的刀，也劈不开右贤王部盘踞的鹰愁峡铁壁。

月妃按在慕天歌肩上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松开，垂眸退至帐角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比谁都清楚——鹰愁峡两侧悬崖如刀劈斧削，仅有一条宽不过三尺的栈道穿云而过，千人守关，万夫莫开。若无火炮轰塌崖壁、炸断栈道根基，强攻便是拿汉家儿郎的命去填那无底深渊。

慕天歌却没动。

他甚至没抬眼，只用两根指头捻起案上那封尚未拆封的捷报，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按，朱砂裂开一道细纹。

“李长风死了？”他声音很轻，像拂过刀刃的风。

“是。”斥候头垂得更低，“临终前……他让属下转告王爷一句话——‘火炮残骸里，有兀刺汗王的狼纹金令。’”

帐内死寂。

陈千秀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慕天歌：“你早知道？”

慕天歌终于抬眸，唇角微扬，不是笑，是冰面裂开第一道缝时的冷光。

“本王昨夜与月妃娘娘缠绵至寅时三刻，卯时初便起身写信、布防、分女人。”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人，“可兀刺汗王的斥候，却在子时就摸到了黑石隘背面的鹰嘴岩——那里，本王派了二十名神箭手日夜轮守。”

千代田身子一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月妃倏然抬头，眼中惊疑翻涌——鹰嘴岩？那是她昨日午后，以“为王爷祈福”为由，独自登高焚香半炷香的地方。她记得清清楚楚，香灰落在岩缝里时，一只通体雪白的苍鹰，曾低低掠过她头顶。

慕天歌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月妃喉头一哽，想辩，却见他指尖忽朝自己左耳后一点。

那里，一粒极小的赭色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娘娘耳后这颗痣，生得真巧。”他声音温淡，却字字如钉，“与兀刺汗王贴身侍女阿史那氏，一模一样。”

月妃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陈千秀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下巴，力道之大几乎听见骨节轻响：“说！你是不是他埋进来的钉子？那日左贤王帐中献舞，是不是你故意引本王入彀？”

月妃唇瓣颤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突然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像草原深处冻了百年的湖面乍然裂开一线。

“王妃何必动怒？”她缓缓挣开陈千秀的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竟挺直脊背，迎向慕天歌审视的目光，“兀刺汗王许我——若助他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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