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已经感觉不到肺部的灼痛,也听不见耳畔风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离那个魔鬼远一点!
胯下的战马是宝贵的汗血马,此刻却也口吐白沫,速度慢了下来。
他心急如焚,手里的马鞭一下下抽在马屁股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驾!驾!”
仅剩的两千多金狼卫紧紧簇拥着他,不断有人掉头,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为大王争取一丝逃离的可能。
可他们的牺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一道红色的影子和一道白色的影子,一左一......
赤兔马长嘶一声,铁蹄踏碎枯草,慕天歌手中长枪斜指苍穹,枪尖犹带未干的血痕。他身后,不是寻常步卒,而是七日不眠不休、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草原腹地的三万玄甲重骑——黑甲覆身,玄旗猎猎,每一名骑士胯下战马皆裹铁甲,胸甲外还悬着两具新制火铳,腰间横挎斩马刀,背上负着短弩与三支鸣镝箭。他们身上没有旌旗招展的威仪,只有风沙磨蚀的甲胄、干涸发黑的血痂、皲裂渗血的嘴唇,以及一双双烧得发红却亮如寒星的眼睛。
“左翼火铳营,三段击!”
“右翼破阵营,撞角准备!”
“中军玄甲,随本王——凿穿!”
命令出口,不似号令,更像一声野兽低吼。
话音未落,最前排三百名火铳手已齐刷刷跪地,铳口斜扬三十度,火绳嗤嗤燃烧。
第二排紧随其后,第三排弓身待命。
“放!”
“砰——砰——砰!”
第一波三百响,声浪如雷碾过草原,震得远处牧民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当场噤声。
硝烟尚未散尽,第二波三百响接踵而至,子弹裹着灼热气流,撕开空气,如暴雨倾泻在戎狄后军阵列之中。
那十万合围大军,本是左贤王布下的绝杀之局,自以为稳操胜券,连预备队都未设纵深——谁料慕天歌竟从西面荒漠古道绕行千里,于敌军合围完成前最后一刻,悍然撞入其后腰软肋!
第一轮火铳轰出,后排戎狄骑兵尚未反应过来,战马已成片倒地。
子弹穿透皮甲,贯穿胸腔,甚至将两人钉在一处;更有数发打中马眼,战马惨嘶人立,将背上骑士狠狠甩向半空,又被后续奔涌的铁骑踏成肉泥。
阿史那正挥舞狼牙棒劈向一名汉军校尉,忽听背后山崩海啸般的巨响,回头一望,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西面烟尘蔽日,一道黑色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己方后阵!
那不是寻常骑兵冲锋的节奏,那是火器与重甲双重碾压下的死亡律动!
“是……是玄甲营?!”
他喉头一哽,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不可能!
玄甲营驻守北境雁门,距此两千余里!
就算日夜兼程,也需半月!
可眼前这支铁骑,甲胄样式分明是玄甲营独有玄鳞纹,旗号上“慕”字大纛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绝无半分伪造可能!
他哪里知道——
七日前,慕天歌在雁门接到密报:左贤王亲率十二万精锐离营,直扑中州腹地,意图趁春耕时节劫掠粮仓、断我补给、逼朝廷割地议和。
而真正致命的是另一则消息:
左贤王帐下巫师夜观星象,断言“紫微东移,帝星临危”,遂定下“双狼噬龙”之策——一路佯攻东线牵制主力,一路由左贤王亲自领兵突袭京畿!
若让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慕天歌当即焚毁全部奏报,只留一道八百里加急军令送入宫中:“臣慕天歌,请旨提玄甲营轻装疾进,截敌于草原腹地。若败,愿削爵籍,戮尸示众;若胜,唯求陛下允臣——彻查户部三年钱粮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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