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趴在干稻草上奄奄一息的崔靖忽然好像诈尸了一样,一下子撑起上身!
崔靖难以置信的瞪着单廷珪,眼珠子充满了红血丝,声音颤抖的质问:
“你也要降?”
单廷珪没看他,也...
温文宝没跑出三丈远,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栽进路边臭水沟里。
那沟是城门内侧多年未疏的排水渠,淤泥半尺厚,浮着油花、菜叶、死老鼠和几块发霉的酱菜疙瘩。她一头扎进去,发髻散了,金钗歪斜,脸上的血混着黑泥往下淌,两道开到耳根的嘴角被泥水一激,火辣辣地抽搐起来,像两条活蚯蚓在烂肉里拱。
她不敢哭,一咧嘴就撕裂——可不哭又憋不住,喉头咯咯作响,鼻涕眼泪混着泥浆从鼻孔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身后没人追,也没人笑。
只有铁蹄踏过青石板的闷响,一声声,敲在她脊梁骨上。
“驾!”
薛霸率先纵马而出,黄骠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白气,溅起的泥点子甩在温文宝后颈上,冰凉腥臭。
卢俊义紧随其后,银盔未卸,甲胄上还沾着鲁智深脑浆溅出的灰白星点,他连看都没往沟里瞥一眼,只将手中沥泉枪横于鞍前,枪尖微垂,寒光如霜。
武松勒缰缓行,肩头扛着熟铜戒刀,刀鞘上滴落的血,在马蹄印旁洇开八朵暗红梅花。他忽然扭头,朝沟里啐了一口:“腌臜货色,也配叫夫人?”
那一口浓痰不偏不倚,正砸在温文宝额角溃烂处。
她浑身一抖,手指抠进烂泥里,指甲缝里塞满腐草根。
汤隆牵着殷夫人坐的那匹枣红小马慢悠悠踱过,顺手把半块冷炊饼扔进沟里:“吃罢,吃饱了好回去伺候你家恩相。”
温文宝没伸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动,嘴角又裂得更深,怕一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紫青指痕,那是方才被薛霸拧着胳膊拖过长街时留下的。
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咸腥漫过舌尖,才终于听见柴进的声音。
“啧,这副尊容……倒比高廉府上那些画符烧纸的‘飞天神兵’还像鬼。”
柴进策马停在沟沿,俯身望下来,眼神清亮如洗,无怒无悲,倒像在端详一只被踩扁的癞蛤蟆。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帕角绣着半朵墨梅,是当年陆诚月亲手所绣——彼时她尚在沧州柴氏别院教书,教的是《孟子·告子》,讲“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柴进坐在窗下听,手里捏着半枚青杏,酸得皱眉,却记住了她说话时眼尾微微扬起的弧度。
如今帕子递到了沟边。
温文宝怔住。
她以为这是怜悯。
可柴进只轻轻一抖,素绢飘落,不偏不倚盖在她脸上。
“遮一遮罢。”他说,“免得回头撞见熟人,吓坏了人家孩子。”
温文宝隔着绢布,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咚、咚、咚……
不是怕死,是怕活。
怕回府之后,高廉闭关出来第一眼看见这张脸;怕那三百飞天神兵摘下面具,指着她嗤笑;怕殷夫人躺在床榻上醒来,听说她被毁容放归,会抚掌大笑,笑得咳出血来;更怕……怕自己照镜时,再也认不出那个曾靠一双杏眼迷倒高廉、靠一曲《霓裳》哄得知府醉卧香帐的温文宝。
她猛地掀开素绢,仰头嘶喊:“你们到底要什么?!”
声音劈了叉,像破锣刮锅底。
柴进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真正正的、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悲悯的笑。
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沟沿碎石,弯腰,伸手。
温文宝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撞上湿滑青苔,啪嗒掉下一块黑泥。
柴进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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