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寻一口薄棺,上好桐油,不必雕花,只要结实。”
“……是。”
石宝收刀入鞘,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雪,下得更大了。
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仿佛天地正在合拢,将一切恩怨、血仇、忠义、背叛,尽数埋进这无边无际的纯白之下。
可石宝知道——
雪再大,也盖不住地底奔涌的岩浆。
人再狠,也压不住心头不灭的星火。
明日酉时,金沙滩。
他要让整个梁山泊知道:
石宝不是来投奔的。
他是来认亲的。
更是来立规矩的。
——梁山泊第一条规矩,就写在毛太公家那堵血墙上:
混赖大虫,栽赃陷害!
杀!
至于那落款被火烧去的“石宝”二字……
他会让张叔夜、让晁盖、让整个大宋江湖,亲手把这两个字,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刻进骨头里。
风雪呼啸。
马车向前。
无人看见,石宝袖口滑落一截手腕——那里赫然烙着一个墨字:奴。
字迹歪斜,皮肉翻卷,是十三岁时被卖入薛霸府中,当夜烙下的印记。
可此刻,那“奴”字中央,正缓缓渗出一点猩红。
像雪地里绽开的第一朵梅。
像未干的血。
像一把刀,终于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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