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解宝指着三人腿上疤痕,一字一句,“当年在登州城外乱葬岗,被王正家丁围住,挨的同一顿棍。石宝哥替我们挡前两轮,我和解珍拖着他爬出三里地,解珍背他,我护后,血把雪地染成粉红……最后是邹渊大哥带人抄了小路,才把我们抢下来。”
邹润忽然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竟是三支断箭,箭簇锈蚀,但箭杆上刻着歪扭小字:“登州永乐二年冬”。
“我藏了十年。”邹润仰起脸,眼里没泪,只有火,“那天我射断三支箭,没一支中靶心。可我发过誓:若再遇不平,必教箭尖蘸血!”
石宝终于伸手,接过香囊,没闻,也没看,只攥在掌心,攥得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前方林间忽传来一声鹰唳——短促、锐利、绝非山野之音。
四人同时绷紧身子。
解珍的手已按上腰间朴刀,解宝反手抽出背后双股剑,邹渊邹润默契左右散开,一人掩护马车,一人跃上路边松树,居高临下扫视林间。
石宝却没动。
他静静听着。
第二声鹰唳响起,方位略偏东,第三声自西南而来,节奏分明,三长两短。
邹渊瞳孔骤缩:“是梁山信鹰!错不了!”
石宝抬手,做了个止步手势。
不多时,林间落叶簌簌响动,三个灰衣汉子钻了出来,为首那人眉心一道竖疤,手持竹哨,正是梁山泊专司联络的“飞羽营”头目杜迁。
杜迁一见石宝,立刻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石头领,晁天王有令——速返梁山,泊中议事!”
“何事?”石宝问。
杜迁上前半步,递过一封火漆密函,声音几不可闻:“济州府调集六千厢军,水陆并进,欲趁冬汛未消,强攻金沙滩水寨。李逵兄弟昨夜泅水探营,带回消息:官军运粮船队已过巨野泽,押运主将是济州兵马钤辖张叔夜。”
解珍失声:“张叔夜?!”
邹润面色凝重:“此人曾任京东东路提刑,剿过三次草寇,从无败绩。”
石宝拆开密函,就着月光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原来是他。”
他把密函递还杜迁:“告诉晁天王,就说石宝到了。”
杜迁一愣:“您不随我们回山?”
石宝摇摇头,望向东北方向,目光穿透茫茫雪原:“张叔夜带兵来了,我得先去见个人。”
“谁?”
石宝没答,只将劈风刀缓缓抽出三寸。
刀身映着冷月,寒光如练,竟隐隐泛出一层暗红血锈——那是毛太公父子的血,还未拭净。
“薛霸。”他轻声道,“我得去他坟前,敬他一杯酒。”
众人一怔。
解宝脱口而出:“薛霸?那个……害林冲的董超薛霸?”
石宝点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是害过林冲。可他也教过我一件事——世上最狠的刀,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薛霸死前,被我钉在枯树上,问我要什么。我说:‘我要你活够三十息。’他就真数到了三十。数完最后一息,他笑了一下,说:‘小子,你比我狠。’”
林间风起,吹动石宝鬓角一缕乱发。
“他教会我忍。教会我等。教会我——杀人之前,先让对方听见自己心跳。”
邹渊喉头滚动:“那……他为何教你这些?”
石宝收刀入鞘,转身望向众人,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辽阔:“因为他说,这天下将乱,乱世要活命,光有力气不行,得有脑子;光有脑子也不行,得有比刀更冷的心。”
解珍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纸片,递给石宝:“哥哥,这是我在毛家账房顺来的。你看看。”
石宝展开——是一张药铺往来契据,落款日期正是宣和三年十月十五,经手人栏赫然写着“薛霸”二字,购药名目为“断肠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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