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父子趁夜潜入解家园子,将虎尸拖至自家后院,再诬其‘闯宅夺兽’。”
毛仲义面如死灰:“这……这状纸若呈上去,我全家……”
“全家抄斩?”石宝脚下一用力,毛仲义喉咙发出咯咯声,“你若不写,现在就死。你若写了,明日辰时前,我带你去州衙击鼓鸣冤——当着知府、通判、推官、六案孔目的面,当众念这状纸。”
他松开脚,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半截干硬的墨锭与一支秃笔:“笔墨伺候。”
两个庄客战战兢兢捧来砚台,手抖得墨汁泼洒满地。石宝却不接笔,只将油纸往毛仲义面前一摊:“你若写,我保你活命;你若不写,这油纸裹着你的舌头,送你爹坟前烧给他看。”
毛仲义盯着那截墨锭,眼神忽地一滞——油纸上隐约印着几道淡青色指痕,是新鲜的,还带着潮气。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石宝腰间革带:“你……你腰带扣上刻的‘石’字,是登州石匠铺的暗记!三年前我随王正去莱州查案,见过同款腰带——那是薛霸手下‘黑鸦营’的标记!”
石宝瞳孔微缩。
毛仲义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解珍解宝的朋友!你是梁山的人!是薛霸派来的!你根本不是来救人,是来灭口的!”
满院死寂。
解珍解宝愕然对视,又齐齐望向石宝。
石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解下腰带,随手抛给毛仲义:“你自己看。”
毛仲义慌忙接过,借着天光细辨——那铜扣背面果然刻着个歪斜的“石”字,但字迹生硬,边缘毛糙,绝非登州老匠人所刻。更奇的是,铜扣内侧另有一行极细的阴文小字:“宣和四年冬·沧州刘铁匠造”。
“沧州刘铁匠?”毛仲义失声。
“不错。”石宝淡淡道,“我七岁随父迁居沧州,十五岁拜刘铁匠为师。这腰带,是我亲手打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毛仲义眼底:“倒是你,毛大官人,可知薛霸为何专设‘黑鸦营’?”
毛仲义喉结滚动。
“因他麾下多是登州逃军、莱州盐枭、即墨渔户——全是被你们这种里正、孔目、乡绅逼得活不下去的穷汉。”石宝声音渐冷,“薛霸不收良善之辈,只纳亡命之人。而你毛家庄,去年强占解家祖坟三十亩,前年烧毁邹渊邹润兄弟的炭窑十七座,大前年更在雪夜驱逐顾大嫂一家老小,致其幼子冻毙于野——这些事,桩桩件件,薛霸案头都有底册。”
毛仲义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再发不出声。
石宝弯腰,拾起地上那截墨锭,拇指蹭过油纸背面——那几道淡青指痕,是他方才故意抹上的。他早料到毛仲义会认出“石”字,也早备好沧州刘铁匠的谎言。至于薛霸的底册?不过是虚张声势。可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真刀真枪,而是人心中自己吓自己的鬼影。
“写。”石宝将墨锭按进毛仲义掌心,“现在。”
毛仲义手指痉挛着,抓起秃笔蘸墨,在油纸上簌簌书写。笔锋颤抖,字迹歪斜如蚯蚓爬行,可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毛氏父子,谋虎构陷解珍解宝事状……”
石宝负手立于阶前,目光扫过廊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庄客。忽然,他抬手,指向最角落一个瘦高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浑身一哆嗦:“小……小人李四。”
“李四。”石宝点头,“你昨日戌时三刻,在东厢房第三间窗下,听见毛太公对毛仲义说‘解家兄弟若不死,咱们庄子永无宁日’——可有此事?”
李四面无人色,扑通跪倒:“小人……小人没听见!”
“没听见?”石宝轻笑,“那你袖口为何沾着东厢房窗棂上的朱砂漆?那漆,是今晨才刷的。”
李四低头一看,左袖果然沾着一点猩红。他惊恐抬头,却见石宝已转向另一人:“你,王五,昨夜子时巡更,经过柴房时,看见毛仲义亲手往解珍解宝的饭食里撒了蒙汗药——可有此事?”
王五腿一软瘫坐地上:“小人……小人喝多了酒,记不清了……”
“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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