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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自学古法水泥(第1/3页)

新春一醉,醉到元宵。

可春节假短,终究还得上班。

元宵节后,各知县、真史校书郎、扬武使、指挥使等都要出发去各县各卫了。

这些天他们留在扬州,可是狠补了一把《盐铁论》《大学衍义补》...

“万万不可!”潘进姬话音未落,人已勒缰斜身,右膝重重磕在马鞍前鞒上,险些翻坠——幸而郑禧自侧疾步抢出,一手托其肘弯,一手按其背脊,稳稳扶住。他面色青白,喉结上下滚了三滚,才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殿下……岂可娶流寇之女?!”

朱慈烺却未回头,只将右手拇指缓缓抹过剑鞘吞口处那枚暗红螭纹铜钉,目光沉沉落在李来亨脸上:“顾先生在哪?”

“在驿馆西厢,正与方枝儿对坐饮茶。”李来亨垂首,“婚书是老闯王亲笔,盖有‘奉天讨罪大顺永昌’朱印,另附三匣:一匣为潼关铁矿图谱,一匣为商洛山中硝磺藏量手绘,第三匣……”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李岩先生遗稿残卷,共十七页,题曰《均田策补》。”

左懋第闻言倏然吸气,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李岩之名,如针刺耳——此人曾于崇祯十三年献《均田免赋》策于李自成,后被牛金星构陷缢死;其策虽未行于大顺,却早于江南士林间秘传抄录,东林复社诸子论及“救时之术”,常引其言为据。若此残卷真存,且确为李岩亲笔……那便不是婚书,是投名状,是开国诏,是劈开旧世的一道惊雷。

陈洪范却盯着李来亨腰间佩刀——刀鞘斑驳,缠着褪色红绸,鞘尾铜吞口磨损严重,显是经年摩挲。他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却像冰锥凿进凝滞的空气:“小将军这刀,倒是比南京兵部新铸的倭式雁翎刀还亮三分。”

李来亨眼皮未抬,只将左手拇指缓缓推过刀柄末端一道细长旧疤:“此刀随先父破洛阳、克开封,刃口卷了七次,重淬六回。最后一次淬火,用的是周王宫井水。”

周王宫井水?左懋第脑中电光石火——崇祯十四年冬,李自成破洛阳,执福王朱常洵于王府后园,以鹿肉杂人肉烹为“福禄宴”,宴毕,将福王掷入王府枯井。那口井……正是周藩旧邸所凿,深逾三十丈,水寒彻骨,井壁青苔千年不腐。

朱慈烺终于调转马头。红衣猎猎,拂过左懋第眼前时,竟带起一阵微腥冷风——似雪地踏碎冻血的气息。“走。”他只吐一字,马刺轻叩马腹,那匹通体漆黑的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竟不沿官道,径直撞入邵伯湖畔一片芦苇荡。枯黄苇秆齐腰高,密如千军列阵,马蹄踏处,积雪炸裂,芦花如雪片纷扬。

众人急追,却见朱慈烺已驻马于一处荒冢之前。冢无碑,唯覆薄雪,雪下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石柱,断面参差,刻痕犹存:左半是“大明”,右半是“忠武”。

“此乃嘉靖年间,扬州卫指挥使张鏊之墓。”朱慈烺翻身下马,靴底踩碎雪壳,发出清脆裂响,“张鏊镇淮二十年,修堤堰、垦圩田、缉盐枭,倭寇闻其名不敢近百里。后因拒纳盐商岁馈,反被巡盐御史参劾‘苛虐商民’,削职归乡。病卒之日,扬州七县百姓自发赴葬,填平三里长沟,筑此无字冢。”

他弯腰,从雪中拾起一块灰白碎石,指尖用力,石粉簌簌而落:“你们可知,张鏊临终前最后一道手札写给谁?”

左懋第喉结滚动:“……给谁?”

“给时任翰林院编修,后来的礼部尚书,阮大铖的祖父——阮鹗。”朱慈烺将碎石抛入风中,石粒没入芦苇深处,杳然无声,“阮鹗时任两淮盐政,张鏊求他减免灶户折色银,阮鹗批曰:‘国用浩繁,岂容私恩?’七日后,张鏊呕血而亡。”

阮大铖身子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他欲开口,嘴唇却僵硬发麻——祖父阮鹗确曾任盐政,确与张鏊交恶,此事族谱讳莫如深,却非秘辛。只是……太子如何得知?又为何在此刻提起?

朱慈烺已转身,走向芦苇更深处。众人紧随,忽见雪地渐染暗褐,蔓延成片,如泼洒的陈年酱汁。拨开苇丛,赫然数十具尸骸倒卧泥沼,身覆薄雪,衣甲残破不堪,胸腹间刀创狰狞,最触目者,是一具尸身颈项歪斜,半颗头颅悬于肩头,断颈处竟生出寸许灰白菌丝,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尸祸余孽?”陈洪范失声。

“不。”朱慈烺蹲下,以匕首挑开一具尸身破烂棉袄,露出内里粗麻短褐——褐衣襟口,用靛蓝土布歪斜绣着三个小字:“漕帮会”。他匕首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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