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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周宴轻嗤一声,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得极整齐的A4纸,展开一角,露出右下角一枚暗红色火漆印——鹰隼衔剑,纹路森然。
傅连枝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霍氏集团最高权限的密函封印。
“这是今早九点,霍氏法务部直接送到傅家老宅门房的加急函。”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内容很简单:傅连枝涉嫌蓄意谋杀未遂,证据链完整,已同步移交江州市检方立案侦查;另附《婚前财产共管协议》补充条款——霍砚深名下‘云栖山’别墅产权,即日起划归阮念念个人名下,不受婚姻存续状态影响。”
傅连枝的手指猛地攥紧,苹果被捏出一道深痕,汁水顺着指缝渗出来,黏腻冰冷。
云栖山。
那是霍砚深三年前亲手为阮念念建的婚房。
全江州都知道,那栋别墅的图纸,是他一寸寸改的;地基打下的那天,他站在泥地里,抽了整整两包烟;交房仪式上,他亲手把钥匙放进阮念念掌心,说:“以后,你走哪儿,家就在哪儿。”
可阮念念从来没收。
她把钥匙扔进了傅家后院的荷花池。
所有人都当她是赌气,是傲娇,是拿乔。
只有傅连枝知道,阮念念不是不要,是不敢要。
因为那栋别墅的地下三层,藏着一份足以掀翻整个傅氏医药集团的账本原件——当年傅华东挪用公款资助章全英整容、伪造海外留学履历、篡改亲子鉴定报告的全部原始票据,全锁在云栖山主卧衣帽间的保险柜里。
而保险柜密码,阮念念知道。
她五岁那年,亲手按下的第一串数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云栖山的事?”傅连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宴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像在看一件终于裂开纹路的瓷器。
“连枝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傅南枝能提前在楼梯间贴四个针孔摄像头?为什么欧阳兰敢当着所有人面翻脸?为什么霍二爷今早破天荒打了三个电话,却没人敢去听一句内容?”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句话碾碎在舌尖: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等你摔下来。”
傅连枝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上墙壁,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等她摔下来……
不是等她认错,不是等她哭求,是等她……粉身碎骨。
“你到底是谁?”她嘶声问。
周宴终于笑了。
不是讨好,不是阴鸷,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将左腕内侧的衬衫往上推了一截。
那里没有手表,没有疤痕,只有一枚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像半片枯叶,边缘微微泛青。
傅连枝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认得这个胎记。
二十年前,她曾在章全英锁在铁皮盒里的旧相册里,见过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襁褓,女人手腕上,就是这枚枯叶胎记。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写着——
“小满百日,摄于江州妇幼。愿吾女平安喜乐,不识人间苦。”
小满。
章全英的乳名。
傅连枝的指尖剧烈颤抖起来,死死抠住掌心里那颗被捏烂的苹果,果肉汁液混着冷汗,黏糊糊地往下淌。
“你……”她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炭,“你是……”
“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周宴垂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章全英生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她怕你爸发现,怕你受牵连,所以连名字都没敢取,只在登记簿上写了‘周小满’——后来院方按惯例,加了个‘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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