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多,刘小丽打电话点了餐,送到了工作室。
陈琅和刘亦非上午茶点吃得较多,不怎么饿,随意吃了一点,就去午睡了一下。
一下午都待在工作室里做编曲,录伴奏。
晚上6点左右,陈琅...
夜风裹着咸湿的海气,从香洲老街的窄巷里钻出来,吹得路旁几盏昏黄路灯微微晃动。陈琅牵着刘亦非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深井——空、静、余音未散。朱朱没跟来,说是要和小张去夜市买凉茶,顺带看看有没有卖广式腊味的档口;小李拎着两人的外套和剧本走在后头,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偶尔被横斜出来的芭蕉叶割断一截。
刘亦非把通告单叠成方块,塞进短裤口袋,指尖无意摩挲着纸边,有点毛糙的触感。“阿星来找小师叔出山”,这句台词她默念了三遍,声音轻得只剩气流。不是怕演不好,是怕演得太好——太像那个本该坐在轮椅上、眼神清冷又锋利的小梅。可她知道,周星驰要的不是“像”,是“破”。破掉观众对“武打女侠”的所有预设:不举刀,不飞檐,只用一双手揉面、甩剂、开笼,热气腾腾里藏着千斤坠的沉劲,笑盈盈地把刚出锅的馒头掰开,白雾升腾,露出发酵得恰到好处的蜂窝孔洞,也露出她腕骨上一道浅浅旧疤——那是七岁练铁砂掌时烫的,至今没消。
“你手心出汗了。”陈琅忽然开口,拇指蹭过她手背。
刘亦非没否认,反而反手扣紧他手指。“刚才片场那阵风,吹得我后颈发凉。”
陈琅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路灯从斜上方照下来,把她睫毛投在眼下,像两道微颤的墨痕。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十岁那年,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迷糊中攥着她的手腕不松手,嘴里胡乱念叨“别让李导拿走我的糖炒栗子摊”,她就坐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额头,毛巾温了就去井里重新绞,井绳磨得她手掌通红。那时她才九岁半,手腕细得能圈住他半个拳头,可那股韧劲,已经像老藤缠树一样盘进他骨头缝里。
“明天四点半化妆,你睡前三小时就得醒。”他说,“我煮银耳莲子羹,加一小勺蜂蜜,不放糖。”
刘亦非轻轻哼了一声:“你还记得我喝甜汤不放糖?”
“你八岁起就不碰白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年你爸住院,医生说你血糖偏高,你偷偷把家里白糖罐子埋进后院樟树底下,挖出来时罐子都锈穿了。”
她怔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忙仰头望天。珠海夏夜的云层薄,能看见几颗星子,其中一颗格外亮,像被谁用指尖点过似的。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颈侧,痒酥酥的。陈琅抬手替她拢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回到别墅时已近十点。小张在客厅沙发里打盹,手里还捏着半包瓜子,听见门响立刻弹坐起来,慌忙把瓜子壳往茶几底下扫。“陈先生,刘小姐,您们回来啦!”他搓着手,有点局促,“朱朱姐说……说让我留盏灯。”
陈琅点头:“辛苦了,去睡吧。”
小张如蒙大赦,一溜烟上了楼。朱朱果然没回来,玄关处多了双湿漉漉的拖鞋,鞋底还沾着几片暗绿芭蕉叶,显然是刚从夜市踩着水洼回来的。
刘亦非径直上楼,陈琅却没跟着上去。他走到一楼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这是小张的房间,床铺整齐,枕头上压着一本翻旧的《少林寺拳谱》,页脚卷曲泛黄。他伸手按了按床垫,软硬适中。又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云南白药气雾剂,一瓶红花油,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艾草,用牛皮纸包着,系着褪色蓝布条。他关上抽屉,指尖在柜面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痕。
厨房里灯还亮着。陈琅挽起衬衫袖子,淘米、泡银耳、剥莲子。莲子芯苦,他用牙签一根根剔得干净,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水沸后转小火,他盖上锅盖,只留一道细缝透气,白雾便丝丝缕缕钻出来,在暖黄灯光下浮游,像一条条微型的龙。他倚着料理台,盯着锅沿凝结又滚落的水珠,忽然开口:“小张,下来喝碗羹。”
楼上没动静。
他也不催,只静静等着。三分钟过去,楼梯传来轻微的、近乎无声的脚步声。小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来,头发还湿着,脸上有未擦干的水痕,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褐色胎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和谢苗左耳垂上的那颗,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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