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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小张嗓子有点哑。
陈琅盛了两碗羹,递过去一碗:“尝尝,火候刚好。”
小张捧着瓷碗,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发涩。他低头啜了一口,银耳糯,莲子粉,蜂蜜甜得恰到好处,不腻喉。“谢谢……”他声音更轻了,“朱朱姐说,您让我今早六点去华光街东口等,帮着搭栗子摊。”
“嗯。”陈琅搅着自己碗里的羹,银勺碰着瓷壁,叮一声脆响,“摊子明天下午才搭,你六点去,是帮谢苗他们守训练场。”
小张端碗的手指猛地一缩,碗沿磕在唇边,差点溢出来。
陈琅没看他,只盯着碗里浮沉的银耳:“他昨天在餐厅,朝你眨了三次眼。第一次看你腰间挂的哨子,第二次看你右手虎口的茧,第三次……看你左耳垂。”
小张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他认出你了。”陈琅终于抬眼,目光平直,“你爹当年在少林寺代教三年,谢苗六岁起跟你爹学桩功。你左耳垂的胎记,他摸过不下二十次。”
小张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瓷砖地上,闷响一声。他没哭,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肩膀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在挣扎。
陈琅没扶他,也没说话。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小罐桂花蜜,用小勺舀了半勺,缓缓搅进小张那碗渐凉的羹里。桂花香瞬间漫开,甜而清冽。
“起来。”陈琅说,“明早六点,穿那件灰布衫。哨子别摘。”
小张慢慢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挺直了脊背。他抹了把脸,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羹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凝结的薄薄一层蜜渍都舔得一干二净。
陈琅看着他上楼,脚步比下来时稳了许多。他熄了厨房灯,独自站在黑暗里,听见二楼传来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被风扯碎的丝线。他没上去,只是把两只空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刷着瓷壁,泡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在玄关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周星驰的号码。
陈琅接起,听筒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
“琅仔……”周星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李力持刚给我打电话。”
“他说什么?”陈琅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他说……他辞职了。”周星驰笑了下,笑声干涩,“还说,‘你拍你的疯子戏,老子不伺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答应了。”周星驰忽然说,“让他走。”
陈琅没应声。窗外,不知哪户人家养的画眉鸟开始试啼,一声,两声,清越婉转,刺破浓稠的夜。
“我让李力持做监制,挂名,不进组。”周星驰语速加快,像在赶时间,“钱照给,署名照写,但现场,我说了算。”
“好。”陈琅答得干脆。
“还有……”周星驰顿了顿,呼吸声加重,“明天馒头铺那场,小梅揉面那段,我要三个不同角度的镜头——俯拍手部特写,侧拍腰胯发力,再加一个45度仰拍,拍她抬头时下颌线绷紧的样子。你跟美林说,补光灯调暗两档,要那种……面团蒸腾热气里浮出来的人影。”
“明白。”陈琅说,“我会让刘亦非今晚就把面团揉够一千次。”
“一千次?”周星驰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里竟有几分疲惫的释然,“你小子……还是这么较真。”
挂断电话,陈琅没回房。他走到院中,推开矮墙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后面是别墅自带的小库房,堆着些剧组备用道具。他掀开角落一只蒙尘的竹筐,底下压着个黑布包袱。解开布角,里面是一对紫檀木镇尺,尺身光滑温润,刻着两行小字:“文以载道,武以立身”。
这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父亲亲手刻的。父亲走后,他再没碰过。
他拿起镇尺,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压手。然后他返身回屋,没上楼,而是走进客厅,把镇尺并排放在茶几上,正对着刘亦非白天放剧本的位置。月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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