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他们特调的。”

她瞥他一眼，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小心舔了舔，随即皱眉：“太冲。”

“所以配生鱼片。”他夹起一片玉子烧，蘸了酱油递到她唇边，“这个甜。”

她迟疑一瞬，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刚才的辛辣。她抬眼，正撞上他含笑的目光，心口又是一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吴宗宪到了。

他穿着墨蓝色丝绒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他先向索尼社长躬身致意，再转向陈琅，伸出手：“陈老师，久仰。您的《Rolling in the Deep》，我听了不下三十遍。”

陈琅与他握手，力道不重不轻：“吴先生客气。您上个月在台视的访谈，我也看了。”

吴宗宪笑意加深，目光终于转向刘亦非。那一瞬，陈琅明显感到身边人身体绷紧了一瞬，像拉满的弓弦。他不动声色，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膝头。

吴宗宪却并未停留，只朝刘亦非颔首：“茜茜姐，幸会。”

刘亦非立刻扬起标准微笑，端起酒杯：“吴先生，久仰。”

“叫我宗宪就好。”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那是陈琅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坠子是一枚微缩的唱片造型。“听闻茜茜姐正在筹备新专辑，不知是否考虑邀请台湾音乐人合作？”

“当然欢迎。”刘亦非轻啜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尤其期待和前辈学习。”

吴宗宪朗声笑起来，笑声爽朗又不失分寸。陈琅静静看着，忽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朴素的铂金戒——不是婚戒，而是某种习惯性的标记。他想起前世资料里提过，这人直到二十八岁才结婚，而今年，他二十六。

晚宴进行到中途，侍者端上主菜：清蒸石斑。吴宗宪亲自执筷，夹起鱼腹最嫩的一块，放在刘亦非盘中：“茜茜姐尝尝，这是老板今早从基隆渔港直送的。”

刘亦非刚想道谢，陈琅却忽然开口：“宗宪兄，听说您最近在筹备新剧？”

话题被轻轻拨开。吴宗宪顺势接话，两人聊起影视改编的尺度问题。刘亦非垂眸，用叉子慢慢切着鱼肉，眼角余光却瞥见吴宗宪放下筷子时，右手小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去年西单地下通道里，他接过她递来的可乐瓶时，一模一样。

她心头微动，抬眼看向陈琅。他正侧身与索尼社长交谈，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她忽然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散场时已近十点。众人移步电梯厅，吴宗宪落到最后，与刘亦非并肩而行。他忽然压低声音：“茜茜姐，去年在西单，您给我的可乐……我其实没喝。”

刘亦非脚步微顿。

“我把它带回去了。”他笑了笑，指尖轻叩皮包，“一直收着。因为那瓶可乐的易拉罐拉环，形状很像……十二生肖里的蛇。”

她猛地停住，转身直视他：“所以你记得？”

“记得。”吴宗宪点头，目光坦荡，“记得您递过来时，指尖有一点凉，记得您马尾辫上有一小截断掉的橡皮筋，记得您转身时，牛仔裤后袋露出半张电影票根——是《阿甘正传》。”

夜风从旋转门缝隙灌入，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刘亦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吴宗宪心头一震。

“吴先生，”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际，“下次见面，别叫我‘茜茜姐’。”

“叫什么？”

她仰头，看向电梯上方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12、13、14……声音随数字一同上升：“叫我刘亦非。”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她抬步而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陈琅站在她身后半步，伸手按住即将合拢的门，侧身让吴宗宪先进。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陈琅微微颔首，吴宗宪回以一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地，又悄然升起。

回到房间，刘亦非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角川书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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