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比预想的更宽敞。落地窗外,整个台北盆地铺展在暮色里,远处观音山轮廓温柔,近处信义商圈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刘亦非放下行李箱,径直走向浴室:“我要先泡澡,时差还没倒过来,骨头缝里都发沉。”
陈琅靠在门框边,看着她脱掉外套露出纤细的腰线,衬衫下摆随意扎在牛仔裤腰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腹。他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芒果切了一块:“妈说晚饭前别吃太多,怕影响味觉。”
“我就吃一块。”她扭头看他,水汽氤氲中眼神清亮,“你不许偷看。”
“我没偷看。”他咬了一口芒果,甜汁顺着指尖流下来,“我在想新专辑封面上的字体。”
她嗤笑一声,反手关上浴室门,门缝里飘出一句:“骗鬼。”
热水声很快响起。陈琅走到窗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上周在工作室录歌间隙,刘亦非靠在他肩上打盹,他偷偷拍下的。她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翘,嘴唇微张,左手无意识攥着他衬衫一角,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37,正是她此刻泡澡的同一时刻。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响。
刘亦非裹着酒店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水,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没看陈琅,径直走向衣柜,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素描稿——全是《水果篮子》第一回分镜草图,每一页角落都用铅笔写着日期和修改批注。
“小天说角川那边反馈很快。”她一边说,一边把画稿摊在沙发扶手上,“主编说故事节奏很特别,但需要再强化一点‘诅咒’的视觉隐喻。”
陈琅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张,画面是草摩由希跪在樱花树下,手腕上缠绕的蛇形纹路正一寸寸褪色。他指尖抚过纸面,声音很轻:“他问你为什么选蛇?”
刘亦非正用干毛巾绞头发,闻言动作一顿:“因为……蛇蜕皮的时候最痛,可它必须蜕。就像由希,表面骄傲,内里全是裂痕。”
陈琅没说话,只把画稿翻到背面——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她对每个角色心理变化的注解,有些句子被红笔反复圈出,比如:“紫吴的温柔不是天性,是练习了二十年的盔甲。”
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耳垂后一粒小小的痣:“茜茜,你画别人,怎么不画画自己?”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目光太沉,像深潭,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浴袍带子松了,滑落至肘弯,露出半截圆润的肩头。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哑了,“我画不好自己。”
陈琅却笑了,弯腰拾起地上她掉落的干毛巾,重新裹住她湿发:“不急。等你哪天想画了,我给你当模特。”
她低头盯着自己脚趾,耳根慢慢泛红:“谁要画你……整天板着脸,跟庙里泥塑似的。”
“那换个表情?”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额角,声音压得更低,“比如现在这个。”
她猛地抬头,撞上他俯视的眼。他瞳孔很深,映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也映着她微乱的发丝和骤然放大的瞳仁。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连浴室未散的水汽都凝滞了。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两下,重重砸在耳膜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琅哥!茜茜姐!姚总电话,说晚宴提前到六点!”门外是侯明成带着笑意的声音,“快出来,造型师要给你们补妆了!”
刘亦非像被烫到般倏地后退,抓起沙发上另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耳根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陈琅直起身,抬手整了整袖口,转身时眸色已恢复如常:“来了。”
晚宴在“云顶”的全透明玻璃穹顶下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照得长桌上的银器泛着冷光。陈琅坐在主位右侧,刘亦非挨着他,左手边是索尼台湾分公司社长,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吴宗宪的位置。
她全程吃得极少,只小口啜饮柠檬水,偶尔夹一筷清炒芦笋。陈琅注意到她每次抬手,食指和中指都会无意识摩挲杯沿,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他不动声色,将面前的芥末酱油碟往她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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