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不悦,反倒咧嘴笑了,抄起桌上餐巾纸折成一只纸鹤,啪地拍在陈琅手边:“行!嫂子当监军,我当先锋,你坐镇中军帐——这配置,妥了!”
陈琅拿起纸鹤,指腹摩挲着折痕,忽而问:“猴子,你信命吗?”
格莱美一愣,随即嗤笑:“命?我信我爹踹我屁股那一脚的力道。琅哥,你咋突然玄乎上了?”
陈琅没笑:“去年夏天,你蹲在中关村海龙市场,看人拆IBM笔记本主板,问我将来电脑会不会比电视还便宜。我说会。你问为啥。我说因为芯片工艺每年进步30%,摩尔定律不会骗人。你又问,那游戏呢?我说五年内,《魔兽争霸》会出,《暗黑破坏神》会火,国产单机将死于盗版,而联机游戏才是未来。你当时骂我疯了,说游戏就是消遣,还能成产业?”
格莱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会儿真不懂……”
“现在懂了?”陈琅把纸鹤放在刘小丽手心,“你看这纸鹤,折痕是定死的。可翅膀怎么扇,飞向哪片云,全在你手里。我们不是改命,是把已知的轨迹,掰直、踩实、铺成路。”
刘小丽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简陋的纸鹤,忽然开口:“琅琅,你说……如果‘闪电战’真做成了,第一笔利润,你想做什么?”
陈琅沉默几秒,目光扫过格莱美油光锃亮的寸头,扫过窗外国贸大厦玻璃幕墙上流动的霓虹,最后落回刘小丽眼睛里:“给贝娜姐买栋楼。”
“啊?”格莱美没反应过来。
“不是别墅,是写字楼。”陈琅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在三里屯,临街,十五层,顶层复式。一层做录音棚,二层音乐制作室,三层声学实验室,四层编曲间,五层混音母带室……往上全是姚谦的办公室、创作间、练习厅、休息室。楼顶建露天花园,种满她喜欢的蓝雪花。地下两层,全改成练功房、舞蹈室、形体训练中心——贝娜姐跳舞总膝盖疼,得有专业康复师常驻。”
刘小丽怔住了,指尖无意识掐进纸鹤翅膀:“可……那是多少个亿?”
“不多。”陈琅笑了笑,“按现在北京写字楼均价,三千五一平米,整栋楼两万方,六千万封顶。‘闪电战’第一批五十家店,只要活过半年,净利润就能覆盖。”
格莱美倒吸一口凉气:“琅哥,你这是要把索尼的亚洲总部从三里屯挤出去啊!”
“不。”陈琅摇头,“是让他们看见,什么叫真正的‘内容工厂’。他们签姚谦,靠的是国际发行渠道;我们建这栋楼,靠的是从词曲、编曲、演唱、制作、MV拍摄到艺人经纪的全链条闭环。以后姚谦的新歌,词是我姐写,曲是我谱,编曲是侯明成带团队做,混音是请美国大师远程协作,MV导演从北电挑新锐——整套流程,不出这栋楼。”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中唱说我掀桌子太痛快。可他们忘了,真正的好桌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刘小丽把纸鹤攥紧,纸边硌着掌心,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陈琅总爱蹲在胡同口修自行车,链条断了,他拆下旧钢丝,一根根拧紧,再缠上胶布,车轮转起来哗啦作响,比新的还利索。那时她踮着脚递扳手,看他额角沁汗,睫毛上沾着黑灰,眼里却亮得惊人。
原来他一直没变。只是把扳手换成了键盘,把自行车链条,换成了数据流与资本链。
格莱美掏出烟盒想点,被刘小丽眼风一扫,讪讪塞了回去。他转而从背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推到陈琅面前:“喏,正事儿。你让我查的‘四七七零工程’献礼片名单,文化部内部传真刚出来。一共十二部,六部电影,六部电视剧。电影里,《大进军》《红日》《长征》《上海风暴》《黄河谣》《青藏线》;电视剧是《东方红》《共和国之恋》《春天的故事》《百年巨匠》《大地赤子》《山海情》。”
他指着其中一行:“重点来了——《黄河谣》导演是谢晋,制片方是西影厂,但投资方里赫然有‘中唱音像出版总公司’。他们掏了两千万,占股35%,跟西影平起平坐。片子讲黄河船工抗日故事,主题曲要请国家级作曲家写,但……”他压低声音,“谢晋私下跟西影厂长吹风,说想要个‘新鲜的、带时代感的、能让年轻人跟着哼的调子’。厂长让他自己挑人,谢晋提了三个人:赵季平、谷建芬、还有……你。”
陈琅没说话,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节奏像《黄河颂》前奏的第一个重音。
格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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