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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抉择(第2/4页)

。

李玄缓步上前。

靴底踩碎一片枯骨,发出脆响。那声音在死寂中传得极远,惊起几只栖在断戟上的乌鸦。乌鸦飞起时,翅膀拍打声竟也带着细微的“咚……咚……”节奏,与他识海中的叩击声严丝合缝。

他停在城门前。

仰头。

画在门板上的猫,忽然动了。

不是整只猫动,只是那空白的眼眶位置,缓缓浮现出两点幽绿光斑。光斑微微收缩,如同活物在打量他。

李玄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那枚“无面钱”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上。

铜钱冰凉。

下一瞬,他左眼瞳孔骤然扩张,整个眼球化作一面光滑的青铜镜面。镜面之中,倒映的并非城门、血画、幽绿猫瞳,而是另一幅景象——

一间狭小斗室。

土墙,草席,一盏油灯将熄未熄,灯焰摇曳,投下巨大而扭曲的人影。

人影对面,坐着一个穿粗布道袍的老者,背微驼,手里捏着一把黄铜剪刀,剪刀尖端,正对着一只蜷在蒲团上的灰猫。

猫安静。

老者的手却在抖。

剪刀尖,距离猫耳根部,仅有一线之隔。

老者喉结滚动,嘶声道:“……师父,您真要剪断它的‘听天线’?剪了,它就再也听不见‘那边’的敲门声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火光猛地一跳。

铜镜中,那老者身影骤然模糊,唯独那只握剪的手,清晰得令人心悸。黄铜剪刀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青光边缘,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蓝色细线,正从猫耳后颈处被缓缓剥离、牵出……

李玄左眼青铜镜面“咔嚓”一声,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猛地收回手,指腹一抹左眼,抹下一层薄薄的青铜灰。再睁眼,眸中已恢复清明,唯余深处一点寒星般幽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不是猫在听门声……是门声,在听猫。”

猫儿滩,从来不是地名。

是“猫儿”所“滩”——猫在此处搁浅,被钉死于时空断层之上,以其身为锚,以耳为窍,日日夜夜,替某个早已湮灭的存在,听着“那边”的叩击。

而剪断“听天线”……就是斩断这唯一通道。

李玄迈步,踏入城门。

脚下枯骨碎得更响。

城内,空无一人。街道两旁,屋舍门窗紧闭,门缝窗隙里,却透出同样幽绿的光。那些光,并非来自灯火,而是从木纹、砖缝、瓦片的阴影深处自行渗出,如活物般缓缓流淌、汇聚,最终在李玄脚前,聚成一条发光的窄径,径直指向城西那口井。

他循光而行。

沿途,墙壁上开始出现新的血画。

不是猫。

是人。

一个接一个,姿态各异,或跪或立或匍匐,全都仰着头,脖颈拉出僵硬的弧度,嘴巴大张,却无声音。他们的眼睛,全被挖空,眼窝里,嵌着一枚枚小小的、生满铜绿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声。

但李玄每走一步,识海中那“咚……咚……”的叩击声,便清晰一分,沉重一分。仿佛那口井,正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掀开棺盖。

终于,他站在了井边。

井口不大,直径不过三尺,井壁的青铜藤蔓比城门外所见更加狰狞,藤蔓虬结,将整个井口缠绕得密不透风,只在正中央,留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指甲刮擦青铜的“吱…吱…”声。

李玄俯身,探手。

指尖触到藤蔓,一股刺骨寒意瞬间窜上臂骨。那寒意并非温度之低,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抽离、冻结的虚无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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