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嘴唇微动,酒瓶碎片从指尖簌簌剥落。
她抬起手,不是去接他。
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一颗跳动着的、由无数星光编织而成的心脏,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与远处那道光柱产生共振。
——银医生剥离的核心,在零星体内沉睡十年,此刻因崎寂的共鸣彻底苏醒。
——而崎寂的血脉,正成为贯通父女核心的唯一桥梁。
塔下,帝都街道。
成千上万点在太阳穴上的人群,动作忽然齐齐一滞。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茫然眨眨眼,指尖还沾着糖渣:“咦?我刚才……在做什么?”
旁边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挠挠头:“叔叔,您刚刚是不是……在学机器人?”
没人记得自己举起过手指。
没人记得那场席卷全城的同化。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抹去了所有被篡改的记忆。
只有黄鹿甲胄缝隙里,那几缕银色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乐?”
黄鹿第一次皱起了眉。
祂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件由千万人信仰铸就的甲胄,竟在无声无息间,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不属于祂的、温润的银光。
塔顶。
银医生畸变的巨兽之躯,正发出山岳倾颓般的悲鸣。
他庞大身躯表面的赤红裂纹,正被一道道新生的银光迅速缝合;
暴走的根源之力,正被某种更古老、更温柔的力量悄然驯服;
而零星面前,那个狂暴的、失去一切的怪物,正缓缓单膝跪地,垂下的头颅上,熔岩般的瞳孔深处,一点熟悉的、带着疲惫笑意的银芒,正艰难地亮起。
“大星……”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零星没哭。
她只是张开双臂,迎向那个重新找回自己名字的父亲。
就在这一刻——
崎寂的身影,终于冲出光柱,稳稳落在零星身后。
他左眼赤金尚未褪去,右眼却已恢复清澈,嘴角扯出个歪斜的笑,抬手揉了揉零星毛茸茸的脑袋:“喂,酒鬼,下次别一个人喝闷酒了。”
零星没回头,只是把后背完全交给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嗯。等回家,我给你调一杯……加双份蜂蜜的。”
塔下。
赤安瘫坐在地,看着三人身影在暖橘色领域中重叠,忽然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他不是在哭。
是在笑。
笑得像个终于等到放学铃声的孩子。
而远处,帝都最高处的钟楼顶端,那口停滞已久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地——
当!!!
钟声悠长,荡开漫天血月残影。
整座城市,第一次听见了属于黎明的声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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