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虫子混进来了?
自己已经在凡间销声匿迹了多年,这些年还一直约束士族,不要在外显露太多踪迹,根本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才对。
这么多年了,大本营一直都没有被人踏足过,保密工作做得非...
“……吃饭?”
艾伯特——不,现在该叫“赫伯特”了——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流转,像融化的蜜糖裹着碎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又抬眼望向阿丽塔,嘴唇微张,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被现实轻轻撞了一下后的迟滞。
不是神谕,不是试炼,不是命运之轮的隐喻性启程。
就是……吃饭。
阿丽塔却早已松开她的手,转身从半位面边缘浮起一张由光丝编织的矮桌,四把藤编小椅无声落地,桌面还腾着袅袅热气。一碟焦糖苹果酥正微微鼓泡,琥珀色糖壳裂开细纹,甜香混着黄油与肉桂的气息,像一记温柔而精准的钩子,猝不及防勾住了神明千年来未曾真正“饥渴”过的感官神经。
艾伯斯塔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连祂自己都愣了一瞬。
神明不食五谷,不饮凡水,神性本源即为能量之源。祂曾俯瞰亿万信徒跪伏于烈日神殿前,以干瘪的麦穗、发硬的粗面包、甚至掺着沙砾的黑麦饼献祭;也曾目睹饥荒年代整座村庄将最后一把粟米磨成灰,混着树皮煮成糊状分食三日……可那些画面,是“看见”,是“记录”,是“权能所及之处的必然映照”。
但此刻,鼻腔里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略带侵略性的甜香,正沿着呼吸的路径一路滑入肺腑,再悄然沉坠,仿佛在胃袋深处轻轻撞出一声闷响。
“饿了吗?”阿丽塔端起一只青瓷小碗,舀了一勺浓稠的南瓜栗子羹,递到她面前,指尖自然蹭过她手背,“尝尝?刚熬好的,没加神力调味,纯粹靠火候和耐心。”
艾伯斯塔没接碗。
她只是盯着那勺羹——橙黄柔润,表面浮着几粒饱满的栗子丁,一缕白气缓缓升腾,扭曲了空气,也模糊了她眼底那一贯的、近乎绝对理性的澄澈。
“……你早就算好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不再带疑问。
阿丽塔笑了:“算?我哪敢算神明的心跳。我只是……记得你第一次降神附体时,对神眷者递来的一块蜂蜜面包,多看了三秒。”
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一位濒死的老铁匠,在熔炉熄灭前的最后一刻,用颤抖的手掰开烤得微焦的粗麦面包,抹上仅存的一小块野蜂巢蜜,颤巍巍举过头顶。附体于其身的艾伯斯塔并未言语,只垂眸凝视良久,才极缓慢地、用指尖沾取一点蜜渍,送入口中。
事后,祂未赐福,未显迹,只令风拂过老铁匠额前汗珠,助他撑过了那夜高烧。
那三秒,无人知晓,连神殿史官的羊皮卷轴里也无此记载。
只有赫伯特知道。
因为他在模拟空间尽头,翻到了那一页被风蚀得几乎透明的残卷——夹在厚厚一叠“烈日灾厄纪年”与“诸神契约修订录”之间,薄如蝉翼,字迹潦草,落款是“某任见习书记官,醉后补录”。
“所以,”艾伯斯塔终于伸手接过那碗羹,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竟微微一顿,“你让我变成这样……不是为了藏匿身份。”
“当然不是。”阿丽塔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托腮望着她,“是为了让你重新‘接住’温度。”
艾伯斯塔垂眸,吹了吹热气,小心啜了一口。
南瓜的绵软、栗子的粉糯、蜂蜜的清甜、肉桂的微辛……所有味道并非轰然炸开,而是层层叠叠、温温柔柔地铺展在舌面上,像一场微型的、私密的丰收仪式。她喉结微动,咽下。
然后,第二口。
第三口。
直到整碗见底,她才抬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未蒸发的水汽:“……凡人每日,皆如此进食?”
“不全是。”阿丽塔从桌下拎出一只柳条篮,掀开盖布——里面是两枚刚出炉的黑麦卷,外皮焦脆,内里微韧,还冒着丝丝热气;一小碟腌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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