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让我直接蒙吗?”
克雷缇闻言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说道:“我不觉得能蒙对啊!你想太多了吧!”
“再说了,我也没有多幸运吧?你不要搞得太夸张了啊!”
这位魔鬼小姐一直自称不觉...
赫伯特没松开手,但也没再进一步动作,只是让艾伯斯塔安静地靠在自己肩头,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黄金雕像,温热却静默。阳光自穹顶倾泻而下,在祂银白长发间流淌成液态的熔金,细碎光斑随呼吸微微起伏——这是神明第一次以“重量”而非“光辉”的形态,切实压在一个人类的肩胛骨上。
“……你让我造一具凡躯。”艾伯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可若我造得过于完美,便仍是神;若造得太过残缺,又失了体验本意。”
赫伯特指尖掠过祂腕骨,那里皮肤下隐约浮动着极淡的、星砂般的微光——是神性尚未完全收敛的余烬。“那就造个‘刚好’的。”他笑,“比如……天生右眼失明,左耳听觉衰减三成,晨起必咳半分钟,指甲边缘常年有细微裂纹——这些缺陷既不会致命,又足够真实到让祂皱眉怀疑人生。”
艾伯斯塔抬眸。那双熔金瞳孔里没有愠怒,只有一丝近乎笨拙的困惑:“……为何要选这些?”
“因为神明从不生病。”赫伯特直视祂眼睛,“但凡人会。会为流鼻涕烦躁,会因牙疼放弃重要会议,会在暴雨天盯着漏水的屋顶发呆整整两小时。这些琐碎的、毫无神性光辉的狼狈,才是他们日复一日活着的全部证据。”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沉静的“抽离”——仿佛整座神殿的光线被无形之手轻轻拧紧,所有影子都向内坍缩成墨点。赫伯特感到指尖温度在下降,不是寒冷,而是物质存在被悄然稀释的错觉。他下意识攥紧艾伯斯塔的手腕,指腹擦过那道微不可察的星砂纹路。
然后,光来了。
不是燃烧,不是爆发,是如春水破冰般无声漫溢的暖意。艾伯斯塔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银发末端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柔光。赫伯特忽然意识到——祂在“模仿”。不是凭空捏造血肉,而是将自身神性拆解成无数微粒,再一粒一粒,笨拙地拼凑成人类生理结构的拓扑模型。这过程比降神更耗神,因为神明创造万物靠的是意志,而此刻祂在学凡人用“试错”去搭建一具会流汗、会疲惫、会因咖啡因亢奋又因低血糖眩晕的躯壳。
当最后一缕金光沉入地面时,神殿中央静静立着一个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身高堪堪到赫伯特下颌。亚麻色短发毛茸茸的,左耳戴着一枚朴素铜铃,走动时发出细弱如蝉翼振颤的声响。最惊人的是那张脸——轮廓依稀能辨认出艾伯斯塔神像的冷峻线条,可眉梢微扬,鼻尖略翘,下唇比神像丰润三分,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少一分人间烟火气的柔软弧度。她穿着赫伯特昨夜随手丢在神殿角落的旧斗篷,宽大衣摆拖在地面,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
“……这具身体,”少女开口,声音清亮中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神谕般的低沉全然不同,“肺叶扩张时有轻微杂音,胃部对乳糖耐受度低于常人百分之十七。”
赫伯特怔住。他原以为会看见神性被强行压缩后的僵硬,却没想到这具躯壳竟如此……鲜活。连抱怨都透着股实验室报告式的认真劲儿。
艾伯斯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笔或持剑留下的痕迹。“凡人寿命……平均七十三年零四个月。”她忽然说,“按此刻心跳速率推算,这具躯壳的剩余可用时间约为两千六百八十九万秒。”
赫伯特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停停停!别用神格计算器算命,咱们今晚就去街角面包店买刚出炉的焦糖卷,你尝一口就知道什么叫‘浪费一秒都可惜’。”
他转身走向神殿后门,斗篷带起一阵风。艾伯斯塔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随着他背影,直到那抹深蓝消失在拱门阴影里。铜铃在寂静中轻轻一响。
三分钟后,赫伯特拎着两个油纸包奔回来,额头沁汗:“老板娘非说我偷藏了她家猫在斗篷里!其实那猫昨晚就蹲我窗台啃月光饼干……哎?”
少女正踮脚够神殿高处的彩绘玻璃窗。阳光穿过圣徒殉道图腾,在她亚麻色发丝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单手攀着窗棂,另一只手小心刮下一点剥落的金箔,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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