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微微一怔。
原本还想着自报身份,此刻倒省了一番口舌。
他看了那小道童一眼,只和煦道:
“起来吧。”
小道童这才直起身来,仍是垂手恭立,不敢有半分失礼。
姜义道:
...
金木抬手虚扶,袖口微扬,一道温润如春水的气息悄然拂过青石坪,不带半分威压,却叫所有孩子脊背一挺,气息自然沉落丹田,连方才鼓胀的胸口都平复下来。柳秀莲也敛衽一礼,未言只字,只将手中竹枝轻轻搁在祠堂门槛上,退至一旁。
姜正祥仍闭着眼,额角汗珠未干,小手却依旧稳稳搭在膝头,呼吸绵长如初,仿佛全然未曾察觉老祖宗驾临。金木目光微凝,缓步上前,在他身侧三步之外驻足。青石微凉,山风自檐角掠过,卷起几片新落的槐叶,打着旋儿飘至姜正祥脚边,却未惊动他分毫。
这孩子体内那缕初生灵气,竟似已有了自己的节律——不争不抢,不浮不滞,随吐纳而流转,顺血脉而轻旋。金木神识再探,并未强行侵入,只如月光映水,照见其内:金气如刃而不锐,木气如芽而不莽,水意如泉而不涌,火息如灯而不灼,土气如壤而不沉。五者非是混杂,亦非强融,而是天然依存,彼此托举,恰如五色石中那生生不息的循环。
金木心头微动。
千年前,他布下七行山局,以通天木为锁,隔绝五行气机,本意是防诸族因本源冲突而彼此倾轧,更防天地灵机过盛反噬根基。可百年推演,终究难解一问:若五行天生相克,又如何能真正相生?若根骨禀赋注定偏倚,修行之路岂非自始便被划出深沟?他设下壁垒,实则亦筑起高墙;他护住稚苗,却也剪去了它向四面伸展的枝桠。
而眼前这孩子,未修一法,未持一诀,尚未沾染半点族中旧传的功法烙印,体内气息却已暗合大道圆融之象——不是后天调和,而是先天如此。
金木缓缓蹲下身,与姜正祥视线齐平。他并未开口,只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银白雾气,那是太阴瓶中淬炼百载的太阴清辉,不寒不冽,唯静唯清。指尖悬于姜正祥眉心寸许,雾气如丝,悄然垂落。
刹那间,姜正祥眼皮一颤。
并非惊醒,而是一道极细微的应和——他眉心微微一跳,似有灵光自深处浮起,与那缕太阴清辉遥遥相触。那一瞬,他体内五气竟自发微旋,水息稍涨,火意微敛,木气悄然承托,金气如鞘收锋,土气沉沉托底。五者如五指合拢,自然成环,竟将那缕外来的太阴清辉稳稳裹入其中,不吞不拒,不散不崩。
金木眸光一深。
此非感应之敏,亦非资质之奇,而是……道契。
此子与新生天地所孕育的新道,天生相契。
他指尖雾气悄然散去,未再试探。起身时,袍袖垂落,遮住了掌心一闪而过的微光——那一瞬,他分明在姜正祥灵台深处,窥见一点极淡、极柔、却又无比清晰的七色微芒,如初生星火,静静燃于混沌之中。那光芒,与祭坛上五色石流转的本源气息,同出一脉。
祠堂内外一时寂静。孩童们屏息,连柳秀莲也微微垂首,不敢直视老祖宗眼中那抹久违的郑重。
金木转过身,望向祠堂正中那方新立的神龛。龛中无神像,只有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石,石面平整,中央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残片——正是当年自祭坛边缘拾起的五色石一角。石身浑圆,七色交融,光华内敛,却自有温润之气如呼吸般徐徐起伏。石下香炉中,三炷细香青烟袅袅,不散不乱,直上梁顶。
“秀莲。”金木声音不高,却如清泉落玉盘,字字清晰,“自明日起,正祥不必随众习吐纳。”
柳秀莲抬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多问,只颔首:“是。”
“另择一处静室,每日晨昏各一盏茶时,引他来此。”金木指尖轻点神龛,“不教口诀,不授手势,只让他坐在这石前,看。”
“看?”一名年长些的孩子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被身旁同伴扯了扯衣袖,慌忙捂嘴。
金木目光扫过那孩子,神色温和:“对,就是看。看它亮,看它暗,看它七色如何流转,看它光晕如何呼吸。若他问为何,便答:‘它本如此。’若他问何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