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本如此,便答:‘你亦如此。’”
众人怔然。
柳秀莲却似有所悟,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金木不再多言,转身欲行。刚踏出祠堂门槛,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细弱却异常清晰的童音:“老祖宗……它会疼吗?”
金木脚步一顿。
是姜正祥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望着神龛,小手还放在膝头,可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枚七色残石上,语气里没有畏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沉甸甸的关切。
祠堂里霎时落针可闻。
柳秀莲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金木已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走到姜正祥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这一次,他伸出左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姜正祥头顶,动作轻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它不会疼。”金木声音低缓,却如大地深处涌出的回响,“因为它早已将疼,化作了光。”
姜正祥仰着小脸,认真听着,睫毛微微颤动。他没有追问“光”是什么,只是眨了眨眼,忽然抬起一只小手,迟疑地、小心翼翼地,指向神龛:“那……它会冷吗?”
金木掌心覆着他的发顶,感受着那幼嫩肌肤下蓬勃跳动的生机。他沉默片刻,目光掠过青石坪上一张张稚嫩却专注的脸,掠过柳秀莲沉静的眼,最后落回姜正祥清澈见底的瞳仁里。
“它不会冷。”金木说,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它怀里,抱着整个春天。”
话音落,祠堂外忽起一阵风。
不是山风,不是檐角穿堂风,而是自极远之处拂来的一缕清气,携着草木初萌的湿润、溪涧解冻的清冽、新泥翻动的微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心头一暖的暖意。风过青石坪,拂过孩子们额前碎发,拂过柳秀莲鬓边微白的发丝,最后,温柔地绕着神龛上那枚五色残石盘旋一周。
石身七色光华,倏然流转加快,温润如初生之卵。
姜正祥长长呼出一口气,小小的身体放松下来,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金木收回手,站起身。他未再看任何人,只整了整衣袖,缓步穿过祠堂庭院。阳光穿过老槐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行走之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弦上,不疾不徐,却自有其不可撼动的节律。
他走出姜家祠堂,沿着熟悉的小径下行。山势渐缓,林木渐疏,远处村落炊烟袅袅,犬吠声隐约可闻。他走得不快,却始终未曾回头。
而就在他身影即将隐入村口那片桃林之际,身后祠堂方向,忽有异响传来。
不是钟鸣,不是磬响,而是——
一声清越悠长的鸟鸣。
金木脚步微顿,侧耳。
那鸣声自祠堂飞檐而起,穿透薄云,直上青冥。初时单音,清亮如玉;继而二声应和,婉转如溪;再后,三声、四声、五声……竟如五音相谐,层层叠叠,由近及远,由低而高,最终汇成一曲宏大而温煦的天地清音。
金木抬头望去。
只见五只羽色各异的灵禽,自祠堂不同方位振翅而起——金喙赤羽者盘旋于东,青翎翠尾者掠影于南,素羽玄爪者栖于西檐,朱冠雪翼者翔于北角,而最中央,一只通体浑圆、羽色流转如活色琉璃的雀儿,则自神龛窗棂振翅,直冲云霄!
五禽齐飞,衔光而舞,七色流光自它们羽尖洒落,如星雨纷坠,尽数融入祠堂青瓦之上。
金木静静看着,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认得那五禽。
那是五族图腾所化的灵禽遗种,千百年来,只存于各族古老壁画与祭祀颂歌之中,早已绝迹于山野。它们血脉稀薄,灵性蒙昧,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见其一影。可此刻,它们却自祠堂飞起,循着同一道气息,同一道韵律,同一片七色流光,翩然升空。
这不是巧合。
这是天地,在回应。
回应那枚静卧神龛的残石,回应那群围坐青石坪的孩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