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见十几个猎人围着桌子记名字,赵盘大声说:“你们真不要钱就推林超?他那是骗你们!他根本没钱,想让你们白送票,等他当上副会长,再慢慢摆弄你们。”
一个猎户抬头看他:“赵盘,我们早找过你,...
那声音只响了一半,便被喉管里涌上的血沫堵死。他身子晃了两晃,膝盖一软,跪在泥地里,双手徒劳地抓着林逸的衣摆,指甲抠进布料,却连一丝褶皱都扯不直。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胸前洇开一片暗红,像一朵迟开的、腥臭的花。
林逸抽刀。
血线喷出三尺远,溅在旁边一棵歪斜的老树根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
他没看倒下的高壮汉子,只把短刀往地上一磕,震掉刃上黏稠的血浆。刀身嗡鸣未歇,那浮刻其上的数字已无声跃升一大截——比刚才斩杀整群铁背兽时跳得更快、更重。仿佛这刀不是记猎杀之数,而是吞人命为食,每断一魂,便饱一分。
小敖妹喘着气站到林逸身侧,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半截手腕,上面还沾着方才甩出暗色时反噬的灰痕。她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只是把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短刺上,指节发白。
公输老头慢慢走过来,蹲下身,用枯枝拨了拨其中一人脖颈处的皮肉——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形状如断弓。
“是‘断弓队’。”他低声道,“会长当年亲手裁撤的旧部,后来散入林中,专接高危悬赏,也接……暗活。”
林逸抬眼:“会长裁的?”
“嗯。”公输老头点点头,把枯枝扔开,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擦手,“听说他们不服裁撤令,私下立过誓,说谁若踩过他们划的地界,就剁脚;谁若抢了他们定下的猎物,就剜眼。今日我们杀了他们五人,只剩一个逃了。”他朝左侧灌木丛瞥了一眼——那里有片落叶被踩得翻了面,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湿印。
林逸没回头,只问:“那人往哪边跑的?”
“东。”
“追不追?”
公输老头摇头:“不必。他回去报信,比我们追上去更有用。”
小敖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他要是乱说,说我们故意杀人……”
“他不会乱说。”林逸打断她,把短刀插回鞘中,动作干脆,“他只会说——我们三个,一刀一个,没留活口。”
风忽然停了。
林子里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歇了,仿佛整片林子屏住了呼吸。树影沉沉压下来,把六具尸体盖得只剩轮廓。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树冠,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林逸转身,走向那片低洼地边缘。他弯腰,从一具铁背兽腹下扒拉出一枚尚未腐烂的卵——青灰色,表面覆着细密鳞纹,约莫拳头大小,触手微温。
“它还没死。”小敖妹凑近看,伸手想碰。
林逸按住她手腕:“别碰。胎息未断,卵壳里还有活物。”
公输老头也凑过来,眯眼细瞧:“这卵……不对劲。”
“怎么?”
“外壳太硬。黑爪兽卵薄如纸,铁背兽卵厚三分,这枚……”他伸出指甲轻轻叩了叩,“像石胎。”
林逸没答,只将卵收进怀里。那东西贴着他胸口,竟隐隐搏动了一下,频率与他心跳同步。
三人再未多言,绕开尸体,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天色渐沉,灰绿褪成墨蓝,树冠缝隙间漏下的光碎成游丝。他们走得极快,脚步压得极轻,连枯枝断裂声都控制在三寸以内。林逸走在最前,眼睛始终盯着地面——那里新添了几道爪印,又深又直,不像铁背兽,也不似黑爪兽。爪尖拖痕绵长,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前行,泥土被犁开两道平行凹槽,中间还沾着几星暗紫色浆液,在暮色里泛着油亮光泽。
小敖妹蹲下嗅了嗅:“不是血。”
公输老头捻起一点搓开:“是毒腺分泌物。带麻痹效,擦破皮就能让人手脚发僵。”
林逸抬头,望向爪印延伸的方向。那尽头,是一片被藤蔓彻底封死的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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