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云蝶那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声在回荡。
陆夜则怔在那。
李清尘,是那青桑村村正的孙子?
这个真相,完全让陆夜始料不及,一时都有些难以相信。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陆夜忍不住轻语。
“这可不是巧合!”
云蝶眼眸中,浮现一抹掩不住的恨意,道,“在得知我父亲死在青桑村的消息后,我就一直在寻找报仇的办法。”
“青楼很肮脏,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而我恰好认识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得知青桑村的村正之孙,曾被拐......
县令赵晔目光微凝,落在那护卫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人身材高瘦,眉骨凸起,左颊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至耳后,腰间佩刀鞘已磨得发亮,却未出鞘——刀气内敛,如蛰伏之蛇。
“哦?孙三?”赵晔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你与李清尘,素无往来,为何主动请缨?”
孙三垂首,嗓音低沉:“回大人,卑职在缉妖卫任职十二年,亲眼见过李清尘办案三次。他查案不靠刑讯,只看蛛丝马迹;不听风言风语,专寻人心破绽。去年西岭山狼妖食人一案,便是他单凭半枚爪印、三粒山莓籽,便逆推出狼妖巢穴所在。若说云水县还有谁能无声无息入青桑村、查清献祭真相……唯他一人。”
大堂内静了一瞬。
陆夜心头微震。
这孙三所言,竟与“李清尘”记忆中零星片段完全吻合——那些被酷刑逼供时强行压下的本能反应、那些在牢狱昏灯下反复描摹的地形图、那些写满“青桑村三字却被人撕去的纸页残角……原来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可李清尘早已被钉死在“贪赃枉法”的耻辱柱上,连同他所有过往功绩,一并焚于县衙后院灰炉之中。
赵晔却未再追问,只将手按在案牍一角,指尖轻叩三声:“准。”
话音落,两名墨衣护卫上前,哗啦一声打开陆夜手足镣铐。铁链坠地,铿然作响。陆夜活动手腕,指节泛白,却未见丝毫松懈。他抬眼望向孙三,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提防,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
“走吧。”孙三转身迈步,黑袍下摆扫过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
陆夜跟上。
走出衙门时,天光惨白,风里裹着湿冷土腥气。街道两旁店铺半掩,门板缝隙中窥见几张惶然人脸。一个卖炊饼的老妪缩在檐下,见二人走近,慌忙把竹筐往怀里搂紧,仿佛怕那筐里刚出炉的热饼,也会被当成“献祭之物”夺走。
陆夜脚步微顿。
他忽然想起人皇曾说——众生鼎的本源,来自芸芸众生。
不是神明俯瞰苍生的悲悯,不是仙者点化凡俗的施舍,而是真正浸入血肉、呼吸同频、痛痒相关的“在场”。
青桑村距云水县城七十余里,沿云水河溯流而上,山路盘绕,林木幽深。沿途偶见田埂荒芜,稻穗干瘪,田垄间插着褪色纸幡,上书“山神庇佑”四字,墨迹已被雨水泡得晕染开来,像凝固的泪痕。
孙三一路无言,只在岔路口默然指路。陆夜也不问,只默默记下每处山坳形状、每道溪流走向、每片林间鸟雀惊飞的方位。他体内灵力被某种无形禁制封得严严实实,连炼仙葫芦都沉寂如石,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识念,在识海深处悄然流转——那是他在悟道台上参悟的人皇道痕,虽不能动用,却如暗河潜流,托住他心神不坠。
第三日黄昏,二人抵达青桑村口。
村口歪斜立着一块断碑,上刻“青桑”二字,下半截没入泥中,碑面爬满暗绿苔藓。碑前摆着三只粗陶碗,碗中盛着清水,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叶脉清晰如掌纹。
孙三忽然开口:“昨夜子时,村东头张寡妇家,又丢了一个女童。”
陆夜侧目:“你怎知?”
“我今晨路过她家院墙外,听见哭声。”孙三声音很轻,“不是嚎啕,是咬着布条闷出来的呜咽。她男人三年前被山洪卷走,只剩母女二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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