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来了。”
李寒舟望着她澄澈眼眸,许久,轻轻颔首:“风若太急,雪莲易折。下次……别飘那么高。”
乌青萝眨眨眼,歪头看他:“那叔父接住我?”
李寒舟未答,只将手中青萝叶轻轻放在她掌心。叶脉银光骤盛,刹那间,乌青萝耳后朱砂痣竟微微发烫,她下意识抬手按住,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润——仿佛那里,本就该嵌着一枚滚烫的鳞。
药圃外,一株百年老槐树影婆娑。
树影最浓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形悄然浮现。乌夜侯倚着树干,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棋面赫然刻着半枚龙纹。他望着李寒舟的背影,唇角微扬,却无笑意。
“小师弟啊小师弟……”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才把青萝,留在身边。”
他抬手,将那枚黑棋抛向高空。
棋子飞至三丈,忽被无形之力定住,继而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墨色光点,如雨般洒向药圃。光点触及青萝叶,叶脉银光竟随之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而暴戾的召唤。
李寒舟依旧静立,仿佛未觉。
唯有他垂在袖中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缕青色火焰无声燃起,火中,一枚与魏曌所赠一模一样的黑鳞,正被煅烧得滋滋作响,鳞面裂痕蔓延,却始终不碎——如同一个被强行按捺的、即将破茧的……龙胎。
演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陈玄机踏空而来,衣袍猎猎,手中长剑光华内敛,却比先前更添一分沉凝。他落于李寒舟三步之外,抱拳,躬身,再起身时,眼中迷惘尽去,唯余淬火后的锋锐。
“李兄,我欲往飘雪城一行。”他直视李寒舟双眼,“听闻雪帝宫新启‘寒渊试炼’,广邀各洲天骄。我想……去看看那里的雪,是否也如幽州一般冷。”
李寒舟终于侧首,目光掠过陈玄机眉宇间的坚毅,又转向药圃中正低头照料灵药的乌青萝。她发间冰簪雪珠,正映着陈玄机衣襟上未拭净的、属于幽州初雪的微尘。
“去吧。”李寒舟声音很轻,却如钟磬落定,“带些幽州的雪回去。雪帝宫若问起,便说……李寒舟托你捎句话。”
陈玄机肃然:“何话?”
李寒舟眸光微沉,望向飘雪城所在的方向,那里,天际正有一道极淡的黑气,如蛛丝般悄然缠向云层。
“告诉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望仙洞的雪,快化了。”
陈玄机身躯一震,豁然抬头,却见李寒舟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药圃渐浓的暮色里,唯有那句“快化了”,如冰锥凿入耳膜,嗡嗡作响。
他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暮色四合,药香氤氲。
乌青萝直起身,拍了拍裙上尘土,仰头望天。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巧落在她耳后朱砂痣上,灼灼如血。
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粒冰簪雪珠。
雪珠微颤,竟凝出一滴剔透水珠,无声坠落,没入脚下泥土——
泥土深处,一截早已枯死的黑龙爪骨,正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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