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为椁,以魏曌之血为契,把她……活埋进时间缝隙里。”
他摊开手掌,那片青雪无声碎裂,露出底下一点猩红——并非血,而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时烬”,传说中只有被强行剥离‘现在’之人,其存在消散时才会逸出此物。
“魏曌要的从来不是黑龙城。”李寒舟转身,眸底映着窗外纷扬大雪,却无半分暖意,“他要的是一个‘过去’。一个能替他抹掉所有屈辱、背叛、避世之耻的‘完美过去’。他想把章菱从归墟镜里挖出来,再亲手……改写她与第五承垠之间那段‘只是好友’的旧事。”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千机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蓑衣未脱,竹竿垂地,钓线末端空荡荡的,却仿佛刚刚钓起什么极重之物。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李寒舟掌心残留的时烬粉末上停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禹振鸿没说错——你这永恒仙体,确实夺目。”
他缓步进来,蓑衣拂过门槛,带进一缕凛冽河风:“归墟镜若真藏章菱,那魏曌左臂血雷纹,便是‘时锚’。锚点一立,整个幽州的时间流速,都会在他周身十里内……慢上半息。”
“半息?”苏念一皱眉,“够做什么?”
“够杀一个人。”云千机道,“够让一道本该落空的剑气,偏转三寸,刺穿仙人喉结;够让一句本该出口的咒言,卡在舌尖,断掉最后一字真言;够让雪青烟挥出的第三刀,永远追不上魏曌转身的衣角。”
花青子豁然抬头:“所以雪帝宫那边……”
“她不知道。”云千机打断,“归墟镜封印,连雪族秘术‘溯光瞳’都照不破。但禹振鸿知道——因为当年参与封印的,还有神阙一位‘守时使’。那人叛逃前,把半卷《时律残典》卖给了无心楼。”
李寒舟忽然问:“大师伯,您钓到东西了吗?”
云千机摇头,却将手中竹竿缓缓横置案上。竿身微震,竟映出一段模糊影像:归墟台地底深处,一座倒悬青铜巨殿,殿顶悬着一面裂痕纵横的古镜,镜中并非倒影,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一只苍白的手正轻轻抵在镜面内侧,五指缓缓张开,指甲缝里嵌着暗金色的碎鳞。
“我钓的不是鱼。”云千机说,“是‘饵’。有人往冥海放了饵,想引你这条大鱼上钩。禹振鸿递情报,是怕你咬钩太急,撞碎饵钩,反倒惊了水底那条……真正的大鱼。”
李寒舟沉默良久,忽然一笑:“所以魏曌入归墟台,是饵;第五承垠启阵,是钩;而章菱被封在镜中……是钓竿上那一滴,晃来晃去、让人忍不住伸手去碰的露珠。”
“聪明。”云千机难得赞了一句,“但露珠有毒。”
话音未落,窗外雪势骤急,整座冥海城上空云层翻涌如沸,竟隐隐显出十九道巨大虚影——十八道形如盘踞黑龙,一道则似人首蛇身,双目紧闭,额间竖着一道血线。虚影甫一出现,城中所有修士腰间佩剑齐齐嗡鸣,剑尖不受控制地指向东北方向,正是第五家祖祠所在。
李长寿脸色煞白:“十九道气机……这是……黑龙城十八长老,加上魏曌本人?他们……在同步施压?”
“不。”花青子盯着那道人首蛇身虚影,指尖掐出一道血印,“这是‘群龙拜首’大阵的投影。魏曌不是在示威——他在借势。借十八位长老的命格气运,强行拔高自身境界,冲击……大乘圆满。”
苏念一霍然起身:“他要在今日,证道半仙?!”
“不是证道。”李寒舟望着窗外翻腾的云海,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剑,“是献祭。他要用自己冲击半仙的‘劫火’,烧穿归墟镜最后一道封印。而十八位长老的气运,就是引火的薪柴。”
云千机忽然抬手,钓竿点向虚空。
噗嗤一声轻响,十九道虚影中,那道人首蛇身的影像胸口位置,骤然炸开一朵血花。虚影剧烈晃动,其他十八道龙影随之哀鸣,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正照在总督府后院那株千年雪松上。
松针簌簌而落。
每一片叶子落地,便凝成一个微缩的“魏曌”——或持刀,或结印,或仰天长啸,姿态各异,却皆面朝总督府正厅,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看见我们了。”李长寿嗓音干涩。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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