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写了它的自检协议，只要主控屏黑屏超过六秒，就会激活二级指令。”

孙大力没动，只盯着她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批了凌平第三人民医院的扩建项目。”林素芬嘴角牵了一下，那笑比哭还冷，“批文下来那天，我丈夫签的字。可图纸上压着的，是我老家全村三百二十七口人的祖坟。他们说那是‘历史遗留问题’，说补偿款已拨付，可到账的是哪家公司的账户？是城投下属的‘安澜建工’，法人代表，是我丈夫的亲侄子。”

她抬起左手，慢慢摘下那串珠子，放在配电柜顶上。“第三颗珠子底下，藏了微型SIM卡，插在PLC的4G模块里。信号源伪装成医院后勤报修系统，每天凌晨自动上传三秒心跳数据——这是李市长的生命体征监测接口。只要他还在ICU，这个链路就一直在线。”

孙大力喉结动了动：“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

“我不是内鬼。”她摇头，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凌平市卫生系统先进个人》合影，“我是守门人。守着不该被打开的门。可门已经开了。”

走廊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霍思明带着朱武和两名技侦冲进来。霍思明一眼看到PLC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脸色骤变：“切断所有无线信号！物理断电！现在！”

没人动。

林素芬笑了，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部老年机，按下通话键，贴在耳边：“喂？药房吗？麻烦把今天下午送到ICU的那盒‘丹参多酚酸盐注射液’退回去，批次号写错了……对，就是那盒，外包装盒底左下角，用圆珠笔改过生产日期的那盒。”

霍思明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孙大力。

孙大力已经扑向ICU方向，边跑边吼：“所有人退出ICU！封锁东侧通风口！通知药剂科，立刻封存今天所有进入ICU的药品，重点查丹参多酚酸盐注射液！批次号、包装盒、运输记录，全部！”

霍思明冲到林素芬面前，声音嘶哑：“药盒里是什么？”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不是毒。是解药。剂量刚好中和毒剂。可如果你们现在闯进去，把药盒当成证物收走……李市长会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死于‘抢救无效’。”

配电间的灯忽然熄了。应急灯闪烁两下，彻底暗下去。

黑暗里，只听见林素芬腕上黑珠相撞的微响，清脆，冰冷，像倒计时的最后一声滴答。

霍思明站在原地，没有下令，没有呼喊，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心脏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节奏，沉重而缓慢地搏动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门，再也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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