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鸣微怔,但看到对方只有一个人,松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冲动,雷大鸣外表粗犷,但其实心思细腻狠毒,他指向旁边的墙后,满脸谄媚,“大人,我家总镖头在那边,小的刚才看到了,我愿意将功赎罪,带您去找他。”
黑脸汉子沉声道:“带路!”
“是,大人请跟小的来。”
雷大鸣转身在前面带路。
黑脸汉子跟在后面。
雷大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狞笑,眼神狠辣,突然间手里的厚背大刀朝着身后扫去,想要把毫无防备的黑脸汉子......
宁宸话音未落,包厢外忽有风过,窗棂轻响,檐角铜铃叮咚一记,清越如磬。纪明臣喉头微动,目光扫过宁宸搁在案边的左手——指节修长,骨相清峻,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而上,隐入袖中,像一道被岁月压平却从未愈合的雷痕。
那疤,他见过。
二十年前,北境朔风卷雪如刀,陀罗铁骑破关而入,直逼雁回堡。先帝震怒,急调三万禁军驰援,却因粮道被截、士气溃散,几近覆没。是时任镇北将军的宁宸,亲率八百死士夜袭敌营,火焚辎重,斩其主将,更在乱军中单骑闯阵,救出被围困三日、断水断粮的纪明臣——彼时纪明臣尚为参军,左肩中了三箭,血浸透半幅战袍,昏沉间只觉有人撕开自己衣甲,用匕首刮去腐肉,再以烈酒浇洗伤口。那人手腕一抖,酒液溅上他眼皮,灼得生疼,睁眼时只见一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脸,额角沾着灰与血,右手腕内侧,正淌着一道新划开的口子,血珠滴进他伤口,混着酒气蒸腾起一股铁腥甜味。
“王爷……”纪明臣声音哑了,不是老迈之涩,而是久埋于心的惊涛骤然撞开闸门,“那年雁回堡,您割腕取血,混酒为引,催我醒转……这疤,是那时留下的?”
宁宸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颔首:“你记性倒好。当年你醒后第一句话是‘下官失职,误判敌势’,第二句是‘谢王爷救命’,第三句便问‘粮车可抢回来了’……本王当时就想,这老头儿,骨头比玄铁还硬,就是嘴太紧,不让人省心。”
厉志行鼻尖一酸,忙低头整袖,指尖却止不住发颤。他记得清楚——那一战后,宁宸拒受封赏,只向先帝讨了一道密旨:准许纪明臣、厉志行、冯高杰三人,日后凡涉边关军务、钱粮调度、吏治监察之要事,可不循常例,直奏天听,不必经内阁或通政司。正是这道旨,让三人在后来十年间连扳七位手握兵权的藩镇节度使,剪除十二支盘踞地方的私军,更在昭和使团来朝时,以三百铁骑押运黄金十万两穿城而过,震慑四夷。那时满朝文武皆道:“三驾马车所至,车辙即律令,马蹄即雷霆。”
可没人知道,那道密旨背面,宁宸亲手朱批八字:“护此三人,如护大玄脊梁。”
冯高杰忽然起身,解下腰间一枚青玉鱼符,双手捧至宁宸面前:“王爷,此符乃先帝赐予老臣掌礼部印信之凭,按制,见符如见君。今日……老臣斗胆,请王爷收下。”
宁宸未接,只垂眸看了那鱼符一眼。玉质温润,雕工古拙,鱼尾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永昌十七年冬,冯高杰奉命赴昭和议和,归途遇刺,刺客一刀劈向他咽喉,他本能侧身,鱼符挡刀,玉裂而人幸免。后来宁宸亲自寻来西域寒潭底百年沉玉,替他补了那道裂痕,纹路天然,浑若天成。
“鱼符是你的,不是我的。”宁宸抬眼,笑意淡了些,“况且,如今我不是摄政王,只是个闲散四公子。你们三位,也早不是当年那个唯命是从的臣子了——纪大人敢当朝跟陛下讨价还价,嫌天福楼菜贵;厉大人去年查户部账目,把尚书大人堵在茅房门口逼他签字画押;冯大人更绝,上月昭和使团送来的十箱‘雪魄香’,您老人家全扣下,说怕里头掺了迷魂药,结果自个儿点着熏了半个月,咳得半夜惊醒,还要写折子弹劾礼部办事不力……这些事儿,哪个像臣子干的?”
三人愣住,随即哄堂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纪明臣笑得直拍大腿:“可不是嘛!昨儿我还跟老厉说,咱们仨早该革了自个儿的职,挂冠去西山种茶,图个耳根清净!”
“那你把俸禄全捐了?”厉志行斜眼。
“捐一半!”纪明臣竖起三根手指,“剩下一半,够我买十坛烧春酒,再雇两个小厮抬着上山,边走边喝,喝一坛丢一坛,喝到山顶,就剩空坛子——多自在!”
宁宸笑着摇头,忽然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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