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竞速(4)(第2/3页)

时阿萝刚被调来服侍,怯生生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金砖,声音抖得不成调:“奴婢……愿为娘娘效死。”

她抬眸,直视阿萝双眼:“若我要你去天都山,面见国相。”

阿萝睫毛未眨,只将手中瓷盏捧得更稳:“奴婢愿往。”

“若我要你告诉他,三日后,我将在承天寺设千僧斋,为国祈福。届时,嵬名家诸老、各部酋长、蕃汉大臣皆赴法会。而我会当众宣读辽主诏书,昭告天下:西夏国政,自此由国相梁乙逋总领,内外军政,悉听裁决。”

阿萝终于垂下眼,喉间微微滚动:“……奴婢明白。”

“若我要你在宣读诏书前一刻,将这封信交予国相亲启。”小梁太后从袖中抽出另一封素笺,封口以蜂蜡钤印,印纹却是乾顺小手拓下的泥印——孩子三岁时,她曾命人用澄泥捏了枚“顺”字小印,专为他启蒙习字所用。“信中只有一句:‘兄若归朝,弟当奉玺。’”

阿萝双手接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仍稳稳托住那轻如鸿毛的信笺:“奴婢……定不负命。”

小梁太后忽然伸手,轻轻抚过阿萝鬓角一根新长出的白发。那发丝细软,在烛光下泛着银灰光泽,像一缕被岁月抽走的寿数。“阿萝,”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阿萝身子一僵,随即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奴婢贱龄,不敢劳娘娘记挂。”

“抬起头来。”小梁太后弯腰,亲手将她扶起,“你记得凉州城外那棵老槐树吗?你八岁那年,我被罚去扫落叶,你偷偷塞给我半块胡饼,饼上还沾着槐花蜜。你说,‘娘娘吃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阿萝眼中终于涌出泪水,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许它落下。

“所以,”小梁太后将那枚铜铃塞进她掌心,冰凉的铃身紧贴她滚烫的皮肤,“这次,你也替我活着回来。”

阿萝闭目,将铜铃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泪,唯余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寒光。

三日后,承天寺。

晨钟撞响第七下时,小梁太后已端坐于千僧法座右侧的紫檀宝椅之上。她未着太后礼服,仅一袭月白素绢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鎏金莲瓣步摇,莲心嵌着一颗细小的贺兰山产青玉——那是嵬名家世代相传的“镇魂石”,传说能护佑血脉不绝。乾顺被抱在她膝上,小小身子裹在绛红锦袍里,颈间挂着新打的银项圈,圈上坠着三枚小铃铛,随他呼吸微微轻响。

殿外,车马如龙。嵬名家老臣嵬名浪遇拄着鸠杖而来,身后跟着六个须发皆白的宗室长老;野利氏、没藏氏遗脉虽未正式归附,却也遣了族中执事携重礼到场;甚至连久不露面的吐蕃赞普使者,也带着三名黑袍巫师,捧着雪域圣湖所产的琉璃钵缓步而入。

梁乙逋果然来了。

他未穿戎装,一身玄色绣麒麟圆领袍,腰束玉带,足蹬皂靴,身后仅带二十名亲卫,却人人披铁甲、挎硬弓,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青灰。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于殿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梁乙逋,叩见太后、国主!”

小梁太后颔首,示意内侍呈上黄绫诏书。那诏书由辽国使团昨夜亲自送达,封皮朱砂大印赫然是“大辽皇帝之宝”——耶律洪基竟真用了御玺!满殿哗然未起,小梁太后已含笑开口:“国相请起。此诏,乃辽主体念夏国忠勤,特赐协理国政之权。自今日始,凡军国重事,皆由国相裁定,太后与国主,唯供咨诹而已。”

她话音未落,梁乙逋已朗声应诺:“臣,遵旨!”

便在此时,阿萝自侧殿缓步而出,手捧朱漆托盘,盘中静静卧着一封素笺。她无视满殿惊疑目光,径直走到梁乙逋身前,双膝跪倒,高举托盘过顶:“国相,太后赐书。”

梁乙逋神色微动,伸手取信。指尖触到那枚孩童手拓的泥印时,他瞳孔骤然收缩——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乾顺,孩子尚在襁褓,正被大梁太后抱在怀中,小手胡乱抓挠,恰好按在一方澄泥印泥盒上。那泥印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拆信,只扫一眼,嘴角便缓缓扬起。信纸背面,赫然是小梁太后亲笔小楷:“兄若归朝,弟当奉玺。然,玺在贺兰,兄须亲取。”

贺兰!不是兴庆府皇宫,不是太后寝殿,而是嵬名家祖陵所在的贺兰山腹地——那里埋着西夏开国君主李元昊,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