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就在时任公明陷入纠结,指尖已经按到了即将决定命运的回车键上时,一连串的响铃声将他从沉思的状态中惊醒。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摸索了一下,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将手机带进书房里,...
银发女人——也就是宫野明美——指尖刚按上腰间的战术笔,又缓缓松开。她盯着那只停在窗台边缘、羽翼微张的乌鸦,喉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搭在扶手上的左手轻轻一翻,掌心朝上,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乌鸦歪了歪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冷光。它跃下窗台,翅膀收拢,足爪轻点实木地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一声。然后,它径直走到她面前半米处,站定。没有试探,没有示威,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宫野明美垂眸看着它,忽然低笑出声:“你倒是比当年那封预告函写得还干净利落——连句‘幸会’都懒得说。”
乌鸦没应,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她肩线,落在她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素描上:那是北海道东照宫飞檐一角的速写,墨线粗粝却精准,右下角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星棱未冷,人已西行”。
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手指无意识抚过画框边缘一道浅浅的刮痕:“你认得这画?”
乌鸦终于动了。它抬起左翅,用翼尖轻轻点了三点——不是画,是画框右下角第三颗钉子旁、被木纹掩盖的微凸刻痕。那是某种摩斯电码的变体,三短一长,对应字母“K”。
宫野明美呼吸一顿,指尖猛地收拢:“……盗一。”
乌鸦没否认。它忽然振翅腾起,却不飞远,而是悬停在她鼻尖前二十公分处,双翼静止如刃,漆黑眼珠倒映着她骤然失温的瞳孔。那一瞬间,她竟觉得不是自己在看一只鸟,而是一双眼睛正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穿过四年风雪与谎言,稳稳地、不容回避地,重新将她钉在原地。
“你不怕我报警?”她声音哑了,却仍带着点惯常的锋利,“你刚落地,东京警视厅反怪盗特别行动组的监听系统还在调试新模块——他们今早刚把北海道信号塔的频段日志调走三份。”
乌鸦缓缓落下,这次是停在她搁在膝头的左手手背上。羽翼温热,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沉。
它没回答,只是将喙尖轻轻抵住她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四年前某次紧急撤离时,被碎玻璃划破的。当时她正替他拆一枚伪装成怀表的定时干扰器,血珠刚渗出来,他就用拇指抹了过去,笑着说:“留个记号,免得下次认错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发紧。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像某种暗语。
“明美姐,直升机燃油补给单签好了,另外……”服部平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点刻意压低的笑意,“那位‘老朋友’的登机许可,我们顺手也续到了明天凌晨三点。他说不急,反正今晚月色不错。”
宫野明美没回头,只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乌鸦头顶一簇翘起的翎毛:“……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乌鸦终于开口。不是鸣叫,而是一道极细微、极沙哑的电子音,像是老旧收音机里漏出来的电流杂响,混着某种被精密压缩过的声纹——那是黑羽盗一本人的声音,经由唐泽成实临时搭建的认知滤网处理过,既非全真,亦非全假,恰如他此刻的存在本身:悬于生死之间,游于虚实之隙。
“不是算进去。”乌鸦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留着等你问。”
宫野明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惊涛都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深水般的平静:“所以呢?你来,到底要什么?”
乌鸦展翅,这一次是真正飞起,绕着房间缓缓盘旋一圈。它掠过书桌,翅膀扫过摊开的北海道地质图;掠过立柜,尾羽拂过一排标注着“斧江家旧档(加密)”的牛皮纸袋;最后,它停在窗边那盆快枯死的白玫瑰上,低头,用喙轻轻衔起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花瓣飘落,正巧落在她摊开的手心。
“我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乌鸦落在她肩头,声音贴着耳骨响起,“四年前,在北海道那个废弃气象站,你替我伪造的死亡报告里,最后一行签名——‘主治医师:宫野明美’,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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