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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迅速退开一步,耳尖通红,却努力挺直脊背,像只骄傲的小雀。
“快斗,”她大声说,声音清脆,盖过了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下次,换我带你去看星星!”
快斗愣住,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一路蔓延至唇角,最终化作一个毫无保留的、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明亮到刺眼的笑容。
他点点头,郑重其事:“好。”
基德看着这一幕,终于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向远处某栋大楼的某个窗口方向,极轻微地颔首致意——那扇窗后,窗帘微动,一道沉静的身影一闪而逝。
松田阵平。
诺亚。
还有更多未曾露面、却始终在暗处织网的人。
基德收回目光,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扬起一角。他最后看了一眼天台上的两人,少年与少女并肩而立,身影被星光与灯火温柔包裹,像一幅刚刚完成的、带着露水气息的油画。
他转身,走向天台另一侧的消防梯。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时间的褶皱里。
而在他身后,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连绵成河。星光垂落,无声覆盖大地。
白羽快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夜风,落进基德耳中:
“喂,基德。”
基德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谢了。”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基德唇角微扬,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向后随意地挥了挥。那动作潇洒,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熟稔。
“记得把团子分我一颗。”他声音散在风里,带着笑意,“……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吃了第三颗。”
快斗一僵,随即懊恼地瞪大眼:“……你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基德已消失在消防梯拐角的阴影里,只余下衣袂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句飘渺的、带着笑意的尾音,被风揉碎,散入茫茫夜色:
“毕竟,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啊。”
天台重归寂静。
只有星光,灯火,和少年少女之间,那根被夜风轻轻牵动的、无形的、坚韧的丝线。
它曾穿越八年光阴的断层,横跨认知与现实的壁垒,绕过无数谎言与迷障,最终,稳稳落回此刻——落回一颗尚带余温的三色团子上,落回少女微红的耳尖上,落回少年眼底尚未熄灭的、属于未来的星光里。
而远方,那艘沉没于东京湾的旧船,仍在幽暗的海底静静躺着。锈蚀的航海钟指针,固执地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仿佛在等待。
等待某个时刻,某个名字,某一双能解开所有缠绕之结的手。
等待一场,真正开始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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