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前面道路上,隐约可见一串渐行渐淡最终消失的血印“这是应该是最末的痕迹那东西可能灭掉眼里的目标后就原路返回了,所以再一次踩过血泊弄出了串脚印,然后就没折回来过。”
叶宜浅说这话的语气平淡,但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推论,脚印消失的方向正是大家前进的方向,而这也是通往山下的唯一一条公路。
“怎么办”沉默少顷后,还是顾松健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问题“那那咱们还朝这个方向走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叶宜浅几乎是无意识地看了林衣一眼。
从刚刚开始林衣就安静地随人群走着,她没发表过半句意见,似乎对这些场面没太多看法也许是因为之前种种危机林衣都反应迅速,所以这种没意见,多多少少让人感觉莫名安心。
“我会走下去,也许有危险,但这条路最快捷,反正情况不明,离开公路也未必意味着安全。”叶宜浅最后如此道“但还是那句话,我不做别人的主,你们自己选择跟不跟上。若还要一起走,就必须小心,从现在开始脚步尽量得放轻,没必要别出声,有必要多用肢体接触来提醒,别嚷嚷。”
充满凶险的一夜下来,众人似乎已习惯了由这女子领头做主,又或者确实是没谁拿得准主意只能随大流,所以最终小队还是一起行动起来。所有人都忍着恶心和不安踩过了满是鲜血的路段,连那妇女也再顾不上哭泣,而是擦干眼泪紧紧搂住了自己的孩子跟上队伍,再没回头。
说来也奇怪,再绕过一具残尸后,路面又渐渐变得干净起来,反而没有之前私家车群的种种狼狈感,重型货车组成的长龙一眼望不见头,每一辆都高大而沉默地屹立着在路旁,压迫感十足,但见不到任何血迹和碎片,连每一扇窗都是完好无损的,和昨夜众人最初经过时的状况完全相同。
这样子又代表什么呢每个人都在心里惶惶不安地各自猜测着,但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大家都唯有憋着,只祈祷着浓雾中不出现异常,盼着这充满诡异和压迫感的车龙能尽快到头。
神经紧绷的一行人中,唯独林衣有闲情留意到雾气又散去了些,昏沉沉的太阳照进来更多了,脸上第一次感觉到了点暖洋洋的阳光热度。
在她身边的叶宜浅似隐约听到了一句憋在嗓子眼里的嘀咕,回头看,却见林衣正抬起头瞧着那缕昏沉的阳光,先会心地笑了一笑,又嫌弃般撇了撇嘴,但似乎并没说过什么话。
即使如此,叶宜浅觉得自己还是听清了,听清了那一声极为轻微的自语祸福相依啊。
这什么意思没人打算解释,也没人打算追问。
人群继续前进。
雾气渐渐散开了些,从哪方面看都似乎不是坏事比起听觉,人类更多还是习惯依仗视觉,视线变好了,就连心情也会好转不少。所以事情应该在往好的方面转变,提心吊胆地再默然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当拐了一个弯后,眼前倏地豁然开朗,前头不远,最后一辆重型货车的前方有两辆被撞得乱七八糟的小车残骸,残骸周围设有些小型路障,路障后是几辆闪着示警灯的路政执法车,再过去就是一路坦途
堵塞的车龙终于走到头了每个人顿时都欢欣鼓舞起来
“那些路政执法车看起来还能开我去看看,值勤车没准不拔车钥匙”小队中甚至有个人高兴叫起来道“前面路没堵,如果车能开的话就太好了开车下山又快又安全”
喊完这一句,这人就蹬蹬蹬直往车龙前方奔去,因为放松和兴奋,他没再压低音量,也没有放轻脚步声。“等等我”眼见如此,另有一个年轻人也按捺不住脱离队伍追了上去,唯恐慢一点就会被撇在这山路上似的。
看着他们转眼跑远,其余人也蠢蠢欲动起来,但他们最终没有付之行动,因为林衣在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慢着”
先跑走的两个人听不到这一声,但叶宜浅立刻出手阻拦了其余的成员,同时看向林衣。
面对这询问的目光,林衣没有出声回答什么,只是再度指了指前方,示意她看。
正在上演的一幕是最好的解释,那两个人此刻跑出三百多米的样子,已绕过了小车残骸往路政车冲去,眼看就能上车时,忽地却见其中一辆橙白相间的厢式执法车晃动了一下,从后厢里头传出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几乎不像人类发出的吼叫,但在场至少有两个人听着十分耳熟,因为她们昨夜才对付过一只。
“快回来”叶宜浅叫了一声,但为时已晚,厢式执法车距离那两人要上的车不足两米,后厢里蓦地一条细长影子闪出,距离近些的那人顿时连颈带肩斜斜地没了小半边,只见得到血如泉涌
这场面就发生在另一人眼前,吓得他腿一软跌倒在地,可受求生本能驱策,立刻又连滚带爬往这边逃来但饶是他手脚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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