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追。
只是静静看着她背影变小,直到融进疗养院朱红大门投下的阴影里。他伸手,从仪表盘暗格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信封里,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属陪护资格认证书》。
申请人签名栏,是顾知深的字迹。日期,是去年冬至。
而文件右下角,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
【已通过考核。可陪同进入认知康复区。
——主理医师:周砚】
风忽然大了些。
顾知深低头看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同一时刻,市中心那家中餐厅里,沈念初刚用筷子尖点着碗沿,把最后一块山楂鹅肝送进嘴里。酸甜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脂香。
她抬头,见周砚正扒拉着手机,眉头皱成一座小山。
“怎么了?”她问。
周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江沅刚发来的微信:“臭小子,你再躲洗手间不出来,老妈今晚就去你出租屋蹲点!顺便把你藏在床垫下的私房钱全捐给流浪猫救助站!”
沈念初噗嗤笑出声。
周砚苦着脸:“她怎么知道我床垫底下有钱?”
“可能……”沈念初眨眨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妈上次去你家送‘防骗手册’时,顺手帮你换了床单?”
周砚:“……”
他瞪圆眼睛,震惊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委屈:“她连我换床单都要管?”
“当然。”沈念初笑意盈盈,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他碗里,“毕竟你妈现在是我干妈了。”
周砚筷子一顿,菜叶掉回盘子里。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愣:“干……干妈?”
“嗯。”沈念初点头,眼尾弯着,“她说,认我当干女儿,是怕以后没法光明正大给你塞红包。”
周砚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她连这都想到了?”
沈念初笑得肩膀微颤,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那现在,外卖员周砚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正式认个亲?”
周砚耳朵尖瞬间红透。
他下意识摸了摸兜,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旧铁皮饭盒——里面还剩半块她爱吃的栗子糕。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我其实……会做饭。”
沈念初歪头看他:“真的?”
“嗯。”他用力点头,耳尖红得要滴血,“红烧肉、糖醋排骨、蛋炒饭……还有……”他顿了顿,忽然从饭盒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我妈教我的,葱油拌面秘方。”
沈念初接过那张纸,指尖触到纸页背面一行娟秀小字:“给砚砚的第一份食谱——妈妈写于2008.06.15(你高考结束那天)”。
她指尖一顿。
抬头时,眼眶微微发热。
周砚紧张地看着她:“你……信我吗?”
沈念初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车把和饭勺留下的印记。
她掌心温热,覆着他微凉的皮肤。
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楼宇间隙,把两人交叠的手映成暖金色。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真相不必撕开包装。
就像一碗葱油拌面,真正的滋味不在秘方纸上,而在灶火跳跃时升腾的香气里,在油花滋啦作响的节奏中,在那个人笨拙却固执地,为你熬满整整一小时葱油的耐心里。
她弯起眼睛,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
“周砚,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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