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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井口有东西(第1/4页)

叶蓁没有过去。

灰衣人手腕动了一寸,黑绳又勒进去。孩子小脸上的皮都变了色,眼皮往上翻。

叶蓁看见了。她手里的短刺没有抬。可她的声音先到了:

“你放他。井底的东西,我不掀。今晚这里没有别人。我走。”

“你不会走。”灰衣人说,嗓子很平,“你是叶氏。到了井边的人,不会走。你比那些当兵的难缠。我来,不是给孩子系绳,是来给你送个口信。

人,我不伤他。口信完了,我松手。”

“你说。”

“太后还没死。”灰衣人说。

叶蓁站着没动。她看进灰衣人的眼睛。九下钟之后,满城都以为宫里那老太太没了。送灵棺材都出去了。

这人说没死。她不能全信。如果没死,钟就是假的。假丧,是幌子。

太后不露面,等于把自己的话藏进死人堆里,等最乱的那口气过去,她再出来认账。

“她在哪儿。”叶蓁问。

“就这底下。”灰衣人用下巴一点,“南城的废渠。水退了三天。她在里头藏了四天。上面的人都当她在宫里等死。她的轿从崇安门抬出去,棺材里躺的是替身。她人从水关进,走到水尾,就再没出来。”

“你是她的人,你把她藏在井里。”叶蓁说。

“我不藏她。我看着她死不死。”灰衣人说,“我们不欠她。我们只想出城。地底这二十一个人,早知道京城有今天。太后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纸。不是遗诏。是一本宫簿。上头写着某年某月,小太子的奶娘被送走,孩子交给了谁。姬珩那个出身,要么在这簿上清,要么在这簿上死。太后不死,这簿子就在她身上。”

叶蓁的舌头抵着上颚,没说话。宫簿。她记起地宫中那具空椁里的旧龙袍。记起虎符里的弹簧。

记起太妃在城南贴的红纸。

这些东西,像一条一条从不同方向伸出来的手,都抓着一件事:姬珩的血籍。有人想证明他假,有人想证明他真。每个证据都差半截。如果宫簿真在太后身上,这半截就能合上。

不是一锤定音。是一刀封喉。

“你告诉我,是想要我下去。”叶蓁说。

“不是。”灰衣人说,“我告诉你,是叫你别去。那下面二十一,有七个是带刀的。你一人下去,明早漂上来。城里的兵还在北门,你叫不来。”

“那这孩子呢。”叶蓁说。

灰衣人没答,只把手里的绳子松了两寸。孩子猛吸一口气,咳得厉害。灰衣人抬头望了眼东边。云里透出一线灰。没那么黑了。雨已停。

天快五更。

叶蓁知道那二十一人在下面等着搬井。她若不去,他们就顺利出城。太后、宫簿、那口井、整段水路,就全散了。

“我不下去。”叶蓁说。

灰衣人动了下眉。他指间一沉,绳子又松。整个人忽然朝巷外窜出,快得像个影子。叶蓁没追。

她扑过去,把孩子接到怀里。绳子还留在孩子脖子上,已经松了。她拿刀割断。小孩说了两个字:“南边。”然后哭不出来,只是抖。

“我知道。”叶蓁抱着他退到墙后,用泥把两个人身上的味都盖了盖。天上最后那点黑褪尽了。城墙轮廓冒出来。她刚把孩子交给后头赶来的巡兵,井口方向就传来一阵拆磨盘的声音。极慢,极闷。

不是一块。是三块。他们在移开压井的石盘。不在东墙,在西墙。那口废井西墙下有个暗门。那才是真正下去的路。

“别进巷子。都退。”叶蓁对巡兵说,“留个人去北门报。我和他们周旋。”

她说完,贴着墙根又绕回去。磨盘已经挪开了。她没看见人。井圈旁新掀开一块条石,露出个黑乎乎的洞。

风从洞里往上抽,夹着屎尿和药味。有人在下面住过。这个味道假不了。

叶蓁伏在条石后往那洞里看。里头有一点豆光。豆光下一双眼睛。那眼睛向上看。一双。又一双。像从地底浮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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