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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换药的。”叶蓁看着草堆里散落的几粒米,忽然扭头,“鸢娘,这婆子平时还做过什么?她用什么熬药?你把那药壶拿过来,我们重新看。”
鸢娘转身就往后厨跑。过了片刻,她抱着一只外面还热着的小砂锅回来。叶蓁掀开盖子,里头的药汁已经少了半碗。药渣沉在锅底,叶蓁沿锅沿刮下半片黄黑色的东西,细看过去,不是药渣,是一截半溶的烛芯。
“她用这砂锅熬药的时候,把蜡烛打翻在锅里了。”叶蓁把烛芯提起来,就着雪光反照,“烛油入了药,表面温着,实际药性已经折了。您没有立刻喝下去,是命大。这婆子铁了心要毒死你。见毒发慢,她又偷了你的行踪。”
叶蓁这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墙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越逼越近,直冲到北墙根下才停。不用猜,是那辆黑篷车后头跟来的人。
“现在外头的人全动了。”姬珩侧耳听了一息,“鸢娘,我给你两条路。一,开门,把追兵引到偏院去,我在正厅后头布置弓手;二,你现在就可以翻墙去投净慈,我不拦。你选。”
鸢娘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摆,半晌,起身把刀抽了出来。
“奴婢不是要投她。奴婢是想把这刀,插进那帮人胸口里去。”
……
墙外的攻击来得比想的快。
先翻墙进来的三人全是从北墙入。叶蓁藏在二门后,姬政的人已经拉满了弓,隐在中院廊柱后。姬珩站在正房檐下,刀横在身前,没有点火。那些人一落地,就朝正房摸。他们目标很明确。
弓弦响时,最前面那人一个滚翻,躲开两箭。刀光一闪,他人已经到了台阶下。姬珩横刀扫过去,火星溅起,一条黑影被逼退两步。叶蓁看准时机,把怀里的王符往灯下一晃,大吼:“先王符在此!谁敢动!”
这声喊不管用。来的人全是死士,哪认什么先王符。姬政从后头接了一句:“别喊了。这几条狗是奔着王符来的。正好,我把他们熬成人干了给你。”
他说罢松手,二门旁两扇铁门轰地合拢,把三人全关在院里。这三个人都不停手,背对背结阵。姬珩一打三,刀风刮得檐下的冰棱子一根接一根往下掉。叶蓁急得嗓子眼发干。就在姬珩被一人用刀背拍中肩头时,叶蓁把手中的灯台掷了出去,正砸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一个趔趄,姬珩追上去,刀脊拍在他后颈。
“只放倒,不杀。”姬珩喝了一声。
弓手们一拥而上,将三人按住捆了。叶蓁搜了他们的身,剥下两枚铜牌。牌上刻的不是姬王府的徽记,是碧云庵。太妃的人。
“这……是太妃的卫队。”叶蓁把铜牌递到姬珩眼前,“怎么会来攻王府?外头那辆车,不是姬王的?”
姬珩闭了一下眼。他抢过铜牌,就着微光瞧了瞧。牌背有字,刻着“碧云庵后山行在”。这是太妃圈养多年的私卫,专护老太太。今夜下山,半道上竟分出人手来攻王府。
“她被人截了。”姬珩说,“这三人不是来抢符,是来打探。看看太妃的符还在不在我们手里。若在,他们主方便放心动手。若不在,他们就不会打草惊蛇。”
“那他们现在怎么来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符还在我这儿。”姬珩盯着那铜牌,忽然笑了,那笑里有森冷的杀意,“这个人,就在咱们府里。他一直等这一刻。他等的是三拨人都在,好叫我死在乱箭里。”
“谁?”姬政追问。
姬珩没答。他走到那三人面前,拾起一只被缴下的箭。箭尾缠着一缕蓝布条,布料细密,经得起夜露。叶蓁盯着那条蓝布,忽然觉得眼熟。
府里用蓝布的仆役,只有洗衣房。洗衣房的老陈头,是前年姬王拨来的。他管着全府的号服、被褥,最不起眼。可早前两次,霁月轩后窗的纸条,可能就出自他手。姬玉的记号若拿到洗衣房,也能顺手习得。
“去抓陈老六。”叶蓁说。
姬珩眼皮一抬:“你知道了?”
“鸢娘递信,哑婆下毒,都只在明处。这府里能替你关门,能在这些条线上打暗结,能把暗卫放进西院,还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把纸条塞进我后窗的,一定最会借人。洗衣房最杂,谁都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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