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刚刚斩杀十个探马赤军,又有四匹马儿自南面疾驰而来。
瞧它们喘气的样子,显然是被红衣少女,或者说她骑乘的火红大马甩下老远,追得煞是辛苦。
但红衣少女并未理会那骑马追过来,还不断呼...
师妃暄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点微痛竟成了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尚在清醒的凭据。她本已备好千言万语——或引佛理辩正邪之界,或陈天下苍生之重,或剖静斋百年守则之不可违逆……可楚王一句“本王答应他了”,轻飘飘如风拂柳枝,却将她所有绸缪尽数绞碎。不是婉拒,不是试探,更非借机索要什么代价,而是干脆利落、仿佛早知她会来、早知她为何而来、甚至早知她心中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敢深究的动摇。
她抬眸,撞进杨虚彦眼底。那里没有得意,没有狎昵,亦无俯瞰蝼蚁的傲慢,只有一泓澄澈如洛水初晨的静水,倒映着她此刻微张樱唇、瞳中犹带惊惶的容颜。那目光里甚至有几分……纵容?仿佛她不是踏着刀锋而来,而是迷途稚子,被轻轻牵住了手。
“四……四嫔?”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嗯。”杨虚彦指尖轻叩书案,墨迹未干的宣纸微微震颤,“静斋传人,清贵无双,若仅授以昭仪、婕妤之流,反倒失了分量。四嫔位同副后,执掌宫苑教化,协理后宫仪典——妃暄既为平衡而来,这位置,才配得上你的分量。”
师妃暄喉头滚动,想说“妃暄并非为权位而来”,可话到唇边,又觉苍白。她确是为制衡阴癸而至,可若楚王真予她一个虚衔、一隅冷宫,她又能如何?眼睁睁看着婠婠、萧美仙乃至那尚未露面的“大圣僧”在楚王身侧翻云覆雨?不,那绝非她所愿。她需要的是立足之地,是能与魔门对峙、能近身规劝、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实权之位。四嫔……这位置,竟比她预想中更合心意,也更……危险。
危险在于,它太妥帖,太精准,仿佛早已洞悉她心底最幽微的盘算,连退路都替她铺好了。
“楚王……”她终于找回一丝力气,声音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妃暄斗胆,请问……此位,可有期限?”
杨虚彦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让师妃暄心头莫名一紧。
“期限?”他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棂。晨风裹挟着洛水湿润的凉意涌入,吹动他束发的玉簪,几缕墨发拂过额角。“天下何曾有永恒之位?静斋传人,当知‘诸行无常’。妃暄若能持守本心,如洛水东流,澄澈不浊,此位便如磐石;若心湖起浪,妄动嗔痴,这四嫔之位,亦不过一纸空文,随时可废。”
他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下颌凌厉的线条,眼神却沉静如古井:“所以,妃暄,你求的不是位置,是你自己的心。心若定了,位自稳;心若乱了,纵使封后,亦是囚笼。”
师妃暄浑身一凛,仿佛被无形之剑刺中心口。这哪里是许诺?分明是考校!考校她能否在魔焰环绕的烈火中,守住静斋千年不灭的青莲心灯。她垂首,长睫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再抬眼时,眸中那点慌乱已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明取代。
“妃暄……受教。”
“很好。”杨虚彦转身,步回书案,自抽屉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推至她面前。“这是本王命工部依《周礼》新制的四嫔印信,玄螭钮,青玉质,上镌‘奉天协理’四字。今日吉时,便请妃暄收下。”
师妃暄双手捧起木匣,入手温润沉重。掀开盒盖,一枚青玉印静静卧于锦缎之上,螭龙盘踞,鳞爪飞扬,印面四个篆字古朴遒劲,仿佛蕴着山河气韵。她指尖抚过冰凉玉质,一股奇异的暖流却自指尖蔓延至心口——不是情爱之热,而是某种……尘埃落定、使命加身的凛然。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夹杂着清脆铃音。房门被轻轻推开,婠婠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浅杏色半臂,发间斜插一支素银步摇,步摇垂下的细小铃铛随着她轻盈步伐叮咚作响,宛如山涧清泉。她手中托着一只青瓷茶盏,袅袅热气升腾,氤氲了她眉眼间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灵动。
“咦?”婠婠目光在师妃暄身上一转,又落回杨虚彦脸上,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师仙子来得巧,婠儿正煨着新焙的顾渚紫笋,楚王最爱这口清冽。这茶,可是专为师仙子焙的呢。”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师妃暄手边,指尖不经意掠过师妃暄捧着木匣的手背,那触感微凉而柔滑。师妃暄指尖一缩,却见婠婠已侧身倚向杨虚彦,发间步摇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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