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的成员们很快意识到，让他们犹豫的时间都不再有了。

他们中有两名成员发出凄惨的惨叫，然后无神地跪入水中，眼睛、鼻孔、嘴部都散发着银蓝色的光芒，银蓝色的怪鱼先后从他们的嘴中跃出。

...

手术灯的光刺得昂冷眼皮发烫，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被两条黑色胶带牢牢固定在金属扶手上。胶带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那是被反复撕扯后留下的印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尝到铁锈味，舌尖抵着上颚，慢慢把那股腥气咽了下去。

头顶的尖叫声忽然拔高一截，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又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椅子翻倒声、某种黏稠液体泼洒在木地板上的“噗嗤”声，混着低沉的鼓点从天花板缝隙里漏下来，节奏诡异地同步于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是错觉。他的脉搏正被某种东西校准着。

“心率127，血压186/112，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存在……”一个穿灰褂的男人念着平板上的数据，声音平直无波，像在朗读墓志铭，“……确认为‘高天原’第十七号样本，神经节律已接入‘弥赛亚协议’主频段。”

“弥赛亚？”昂冷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沙哑得不像人声。

灰褂男人没应答，只是用镊子夹起一片半透明薄膜，轻轻覆在他左眼上。视野瞬间被染成淡金色，视网膜上浮现出细密跳动的经纬线，如同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那些线条已延伸进现实——手术室白墙浮现出无数微小的裂痕，每道裂痕深处都游动着金红色的符文，像活物般缓缓呼吸。

那是龙文。不是卡塞尔学院教材里任何一种已知变体，笔画更粗粝，转折处带着未冷却的熔岩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刚从火山口喷出，裹着灼热的硫磺气息。

“你在看什么？”一个清冷女声从右侧响起。

昂冷偏头。耶梦加得坐在三米外的不锈钢凳上，双腿交叠，指尖悬在膝头三厘米处，一滴银蓝色的液态金属正绕着她食指旋转。那滴金属表面映出的不是手术室，而是一片翻涌的暗紫色海面，海中央矗立着断裂的青铜巨柱，柱身上缠绕的蛇形纹路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鲜的、渗着血丝的肌理。

“你在看‘海渊回响’。”她垂眸看着那滴金属，“它在模仿你的灵视频率……但模仿错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它偷偷往回补了一帧。”她忽然抬眼，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竖瞳一闪而逝，“你刚才看见的龙文，是不是每个字的收笔都拖着一道虚影？像墨汁没干透。”

昂冷怔住。他确实看见了。那些金红符文末端的拖尾，像被风吹散的香灰，轻飘飘地悬在空气中，却始终不落地。

“那是‘时间褶皱’的具象化。”耶梦加得指尖一弹，银蓝液滴倏然炸开，化作十二颗微小的星辰悬浮在半空，“高天原不是夜总会。它是折叠层。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1908年通古斯爆炸中心挖出来的那块‘冻土核心’。”

昂冷太阳穴突突直跳。冻土核心——秘党绝密档案《北纬60度纪要》里提到过：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发现的异常结晶体，放射性衰变曲线完全违背物理定律，内部检测到与龙族言灵同频的量子震荡。狮心会当年曾试图将其运回梅涅克庄园，途中遭遇不明袭击，整支车队连人带货消失在暴风雪中，只在雪地上留下十二个直径三米的圆形焦痕，焦痕边缘刻着与他此刻所见一模一样的金红龙文。

“你们早知道。”他盯着耶梦加得，“从我踏入高天原那一刻起。”

“不。”她摇头，耳垂上那枚细小的蛇形银钉忽然亮起微光，“是它知道你来了。”她指向自己左胸，“‘卵’失踪那晚，你被楚子航打倒前，有没有听见一声很轻的‘咔’？像蛋壳裂开的声音？”

昂冷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有。他听见了。就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那声音如此细微，又如此清晰，仿佛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响起。当时他以为是耳膜破裂，或是濒死幻听。

“不是幻听。”耶梦加得站起身，白西装下摆掠过金属凳脚，发出清越的铮鸣，“是‘卵’在回应你的心跳。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被初代种之血浸透过，又完整保留人类神经突触的人。你的大脑，是现存最完美的‘共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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