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渡劫,先要让天地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要跨过仙凡的门槛。
气机放开到极致,天地有感,自会降下天劫。
张唯静静地站着等。
一炷香过去,天穹没有动静。
半个时辰过去,天穹还是没有...
地宫深处,岩壁上的苔藓在余波震荡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早已黯淡,却仍如垂死蛟龙般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在低语,在等待一个被遗忘千年的名字重新被念出。
张唯站在原地,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体内那尊盘古元神正发出细微嗡鸣——它在共鸣,与青龙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近乎寂灭的帝气遥相呼应。这共鸣极轻,轻得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可偏偏就在青龙说出“八清让整个八界疯狂”那一瞬,元神眉心骤然一烫,一道灰蒙蒙的意念自混沌深处浮起,不似记忆,倒像是一段被封印已久的烙印,正随言语松动。
他喉头滚动,没说话。
勾陈却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青龙,也不是看向张唯,而是望向穹顶——那里本该是南江水脉奔涌的所在,此刻却只有一片虚黑,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剜去了一块血肉,留下空荡荡的创口。
“你说八清让八界疯狂……”勾陈声音低沉,像两块锈蚀万年的玄铁缓缓摩擦,“可你忘了,当年‘封神榜’初成,是谁亲手将第一道敕令打入榜眼?西游路上,又是谁以‘大道不争’为由,准许六耳猕猴代行真佛之职,又默许金箍棒上多刻三道隐纹,瞒过天机镜七百二十年?”
青龙眼皮一跳。
勾陈继续道:“你困在空域,我锁于地宫,紫微遁入星墟,长生匿于药冢,青华化作一株断枝桃树……我们各自残喘,以为是劫数使然。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唯有八清,从未现身?为何每一次大劫降临之前,必有仙府异动?为何昭微元君坐镇仙府万载,却从不踏出半步,也不曾降下一纸诏书,哪怕只是抚慰一句‘诸卿辛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青龙:“你不敢说,不是因为你不知,而是你怕。”
青龙沉默。
但地宫角落,一根断裂的青铜灯架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自行崩开一道裂痕——那裂痕走势诡谲,竟隐隐构成一个“囚”字。
张唯瞳孔一缩。
这灯架,是他进地宫时亲手扶正的。当时只觉沉重异常,纹路繁复,却未细看。此刻那“囚”字浮现,他心头猛地一震:瑤枢敕命玄章之中,确有一式秘传律令,名为【囚天敕】,专用于镇压失控道韵,其符形正与此裂痕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摸向袖中那枚自乱域拾来的黑鳞——那鳞片边缘,亦有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囚”字刻痕。
原来早有伏笔。
原来不是巧合。
青龙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石碑:“勾陈……你既知此节,便该明白,有些话,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一旦出口,便是引动因果反噬,连我这具残躯,也会当场崩解为三千道尘。”
勾陈冷笑:“所以你就把这担子,推给一个连道果都没凝成的小辈?”
“不是推。”青龙缓缓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张唯脸上,“是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身上有运火灯道韵,那是昭微亲炼的‘渡厄明灯’残焰;他修盘古元神,那是上古纪元前,八清亲手点化的‘开天余种’;他执瑤枢敕命玄章,而此章源头,正是当年八清在昆仑墟立下的第一道天律——【律者,代天司刑,亦代天承劫】。”
张唯浑身一僵。
运火灯?开天余种?天律?
这些词如重锤砸进识海,震得他元神嗡嗡作响。他只知运火灯是乱域所得,盘古元神是自己苦修所成,瑤枢敕命玄章更是从一本残破《上清律典》里参悟而来……可如今听来,桩桩件件,竟都绕不开“八清”二字。
“你可知,为何真武失踪前,最后出现之地是乱域?”青龙盯着他,“因他察觉到,乱域深处,有八清的一截断指。”
张唯呼吸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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