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尊青铜小鼎。
鼎不过三寸高,通体素净,无纹无饰,鼎腹内却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无声跳跃,焰心深处,一点赤金色的微光缓缓旋转。
张唯一眼认出——那是运火灯的本源道韵!
可这鼎……绝非他所化!
勾陈亦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芒:“运火鼎?!这东西……怎会在此?!”
那青铜小鼎悬浮于石台半尺之上,幽蓝火焰轻轻一晃,焰心赤金微光倏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光束,不偏不倚,恰恰拦在真武胸口迸射的金光与穹顶血海大旗之间!
金光撞上赤金光束,无声湮灭。
血海号角戛然而止。
真武眼中刚刚燃起的滔天战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疤,疤痕上的金光正飞速黯淡,最终彻底隐没。
地宫重归死寂。
只有那尊青铜小鼎,静静悬浮,幽蓝火焰温柔燃烧,仿佛刚才那一瞬扭转乾坤的,不过是它一次不经意的呼吸。
张唯怔怔望着那鼎,心神剧震。
这鼎……是他体内运火灯道韵所化不假,可为何会在此刻、此地、以如此姿态主动显形?它似乎并非受他驱使,而是……自有意志?
勾陈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鼎上移开,落在张唯脸上,眼神已全然不同:“运火灯……不是你寻来的。”
张唯喉结滚动,艰难道:“……是它找上我的。”
勾陈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可愿听一段旧事?”
张唯点头。
勾陈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当年天庭未崩之时,六御并立,玉皇执天道,紫微掌星辰,青华主生死,长生御万地,林彻镇玄武,而我……执兵戈。”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张唯双眸:“可世人不知,兵戈之道,从来不止杀伐一途。尚有薪火相传,尚有铸器养锋,尚有……运火炼真。”
“运火灯,从来就不是一件法宝。”
“它是天庭兵戈一脉的‘道种’,是六御共同孕育、藏于三十三天最深处的‘火种之心’。天庭崩碎那日,它本该随诸帝一同湮灭。可它没有。”
勾陈死死盯着张唯:“它选择了逃。逃向人间,逃向最不可能的地方——一个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的边陲小界,一个连仙道都已断绝的废土。”
“它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不靠灵气,不凭仙法,只以血肉为炉、意志为薪、假把式为引,硬生生把自己炼成真人仙的……疯子。”
张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原来,从来就不是一句戏言。
而是……一道跨越万古的等待。
地宫深处,青铜小鼎幽蓝火焰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应和。
就在此时,真武缓缓抬起了被锁链勒入血肉的手。
他没看张唯,也没看勾陈,只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掌心缓缓渗出。
血色赤金,炽烈如阳,却又沉静如渊。
血珠悬浮于半空,微微旋转,渐渐拉长、延展,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小剑。
剑身无锋,却有万军辟易之威;剑脊无纹,却刻着亿万甲士无声的呐喊。
真武凝视着那柄小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送你。”
张唯怔住。
勾陈却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真武剑胎?!”
真武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转向张唯,那眼神里,再无审视,再无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郑重:“拿着它。去乱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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