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珠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金粉，尽数钻入王大力眉心。他身体猛地一弓，脖颈青筋暴起，喉间滚出非人的呜咽。三息之后，他直起身，眼神已截然不同：瞳孔深处沉淀着熔岩般的暗红，眼角延伸出细密金纹，像古籍里描摹的契约烙印。

“契约成立。”顾清薇收手，指尖血珠消失，“你献祭三十年阳寿，换取今夜子时前，我替你斩断雾瘴里的‘缚魂索’。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王大力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您说。”

“第一，带我去见你们虎族现任族长。第二，告诉我，这三年里，夜里失踪的族人，尸体有没有留下过蛇鳞？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山林，“你们供奉的‘山君庙’，庙里石像的眼睛，是不是每到朔月就会流血？”

王大力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可额角金纹突然灼热发烫，逼得他脱口而出：“……是！上个月朔月，庙里血淌了整夜，染红了门槛石！族长说那是山君显灵，可……可守庙的老瘸子说，那血是温的，像活人刚淌出来的！”

顾清薇终于点了点头，转身朝山林走去。王大力慌忙爬起跟上，却见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自己腰间柴刀：“刀留下。”

“啊？”

“它沾过你妹妹的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晚子时，我要用这把刀，削下缚魂索的第一寸。”

王大力怔在原地，看着顾清薇身影融入林间雾气，才猛然想起什么，嘶声追问：“您……您到底是谁？！”

林中传来一声轻响，似是枯枝断裂。接着，雾气翻涌，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振翅掠过树梢，爪上缠着半截褪色红绳——正是王小禾昨日戴在腕上的驱邪绳。乌鸦飞过王大力头顶时，红绳末端轻轻一甩，几粒朱砂簌簌落下，在他掌心凝成一行小字：

【小小开拓公司·外勤部乙字九号专员

顾清薇】

字迹未干，乌鸦已化作流光消散。王大力呆立良久，突然拔腿狂奔，直冲山坳深处。他跑过青翠麦田，麦穗竟在他踏过之处齐刷刷弯向同一方向，仿佛无数绿色手臂在无声叩拜；他跃过溪涧，水面倒影里，自己身后赫然跟着十道银光闪烁的虚影，每道虚影手中都握着一柄微缩版猛鬼大厦模型，楼顶霓虹灯牌明明灭灭，拼出四个血字：【债务清算】。

当王大力气喘吁吁撞开山坳口那扇松木寨门时，正撞见族长拄着蟠龙拐杖，率十八名虎族长老跪在泥地里。他们面前，一座三尺高的泥塑山君像静静矗立。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雕得格外精细——此刻，那石眼缝隙正缓缓沁出粘稠血珠，一滴、两滴……坠入下方铜盆，砸出沉闷回响。

族长抬头，浑浊老眼望向王大力身后空荡荡的山路：“你……见到祂了？”

王大力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冷泥地，声音哽咽：“见到了……祂说，山君庙的香火，烧的是虎族孩子的阳寿；朔月流的血，是缚魂索在吸食族人的魂魄；而三年来夜里失踪的三十一个人……”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所有长老袖口都绣着同一种暗纹——盘绕的蛇形，蛇首衔尾，构成一个闭合的圆。

“……全被炼成了‘引路灯’。”

话音未落，寨门外忽起阴风。风中裹着铁锈味的凉意，吹得祠堂檐角铜铃疯狂作响。所有人悚然回头——只见寨门阴影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她黑色战斗服下摆随风轻扬，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猩红如焰。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间缠绕着数十根半透明丝线，每一根丝线尽头，都系着一盏幽绿灯笼。灯笼随风轻晃，光影摇曳间，赫然映出三十一个虎族少年少女的侧脸，面容安详，唇角微扬，仿佛沉溺于最甜美的梦境。

顾清薇缓步踏入寨门，踩碎一地血光。她目光扫过十八位长老袖口的蛇纹，最终停在族长颤抖的拐杖上——杖首蟠龙双目，竟也是两颗缓缓渗血的赤珠。

“族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铜铃震响，“您拐杖里的龙髓，是不是三年前从东山老林挖出来的？”

族长浑身剧震，拐杖啪嗒落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声响。

顾清薇俯身，拾起拐杖。指尖拂过蟠龙脊背，一抹银光闪过。龙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诡异纹路——那是蛇人诡神一族特有的“蚀骨咒印”，正随着她指尖温度，一寸寸苏醒、蠕动，像活物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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