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弧度,从嘴角蔓延至眼尾,让整张脸都染上一种奇异的温柔。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他们不是在找龙王。”
“是在找……我。”
夏绿蒂猛地吸气。
酒德麻衣却瞬间绷直脊背,指甲无声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元老院敢把这封信塞进汉低手里——这不是试探,是投名状。末日派已经确认了路明非的身份,而元老院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来对抗那个正在复苏的、比龙王更古老的存在。
“他们想用你母亲的笔迹,把你引回西伯利亚。”酒德麻衣一字一顿。
“不。”路明非摇头,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点,“他们想让我亲手打开‘归墟之眼’。”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能唤醒它。”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那不是龙族科技。是‘人’造的。用人类胚胎干细胞培育的生物神经接口,用远古汉语声纹编码的启动密钥……还有——”
他停顿片刻,望向窗外连绵雪峰。
“——用我母亲的血液样本,作为最终认证的生物密钥。”
夏绿蒂脸色霎时惨白。
酒德麻衣霍然起身,凉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赤着脚走到路明非身边,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不能去。”
路明非没挣脱。
他任由她抓着,甚至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擦过她颈侧脉搏跳动的位置:“为什么?”
“因为那是陷阱!”酒德麻衣声音发紧,“末日派研究龙血改造数百年,他们比谁都清楚你的能力边界!他们知道你无法拒绝一个母亲的呼唤——哪怕那呼唤是伪造的!他们算准了你会心软,算准了你会赴约,算准了你会在踏入冻土的瞬间……”
“被剥离神性?”路明非接上。
酒德麻衣的手指猛地一颤。
路明非却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凸起处轻轻一按:“麻衣姐,你记得零教过我的第一课吗?”
女忍者呼吸一滞。
“他说——”路明非声音低沉下去,像冰层下暗涌的河水,“所有看似完美的陷阱,都藏着一条留给猎物的生路。区别只在于……猎物愿不愿意相信,那条路真的存在。”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
不是古董,是崭新的,边缘还带着铸造厂的金属冷光。上面铸着四个小字:**风调雨顺**。
“这是零给我的。”路明非把铜钱放在信纸上,“他说,当年在西伯利亚科考队失踪前夜,你母亲曾寄给他一枚同样的钱。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若见此物,如见吾儿’。”
夏绿蒂失声:“可……可您不是说……”
“我说我忘了歌的下一句。”路明非微笑,“但没忘这首歌的调子。也没忘铜钱烫手的温度。”
酒德麻衣盯着那枚铜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翡翠山庄地下室里,路明非深夜独自调试“方舟”系统时,总爱用这支笔在控制台边缘涂涂画画——画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儿童简笔画: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头顶飘着一朵云,云里写着“风调雨顺”。
原来他一直记得。
“所以……”夏绿蒂声音发颤,“您要去?”
路明非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红茶。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而下,热气氤氲中,他抬眼看向汉低:“汉低先生,末日派在西伯利亚的据点,坐标是多少?”
老牛仔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地图。指尖划过冻土带某处,那里用炭笔圈出一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三个西里尔字母:**ОКСИД**(氧化)。
“氧化矿坑。”路明非念出音节,舌尖抵住上颚,像在品尝某种苦涩的滋味。
酒德麻衣忽然开口:“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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