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客仍不死心,眺望混沌外良久。
神情越来越严肃,最终只缓缓吐出六个字。
“不在混沌之中?”
他的语气有些震惊,又有些释然。
“果真跟我此前隐隐察觉对应上了。他当真有躲避混...
方寸穹顶之上,玄黄气如沸水翻涌,那扇半开的玄黄门扉骤然震颤,门缝中渗出的不是光,而是凝滞的时间碎屑——一粒粒悬浮不动的琥珀色微尘,裹着远古胎动的韵律,在李顺话音落下的刹那,齐齐向内坍缩。轰然一声无声巨响,整座方寸山的地脉纹路竟自岩层深处浮起,化作亿万道赤金脉络,纵横交织于山体表面,如活物般搏动、呼吸。脉络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篆字——“主”。
古网瞳孔骤缩。
那不是方寸初开时,混沌未分、道未立名之前,由天地本源自行凝就的第一枚权柄印契。它早已湮灭于上古纪元更迭之中,连古网记忆里都只剩残影模糊的轮廓。可此刻,它竟在李顺心念所至之处,借玄黄门扉为引,借双神将临之隙,借那一句“方寸即吾心”,重新显形!
“你……竟能唤回初契?”古网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尾音微颤,仿佛听见了某种早已被判定为不可能的禁忌回响。
李顺没有答话。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缕青气游走而出,不似灵力,不类神元,倒像是一截尚未凝固的天地胎息。那青气轻触穹顶——触处,玄黄气如雪遇沸汤,无声消融;触处,门扉缝隙豁然扩大三寸;触处,门内幽暗深处,一道沉睡万载的灰白脊骨轮廓,正随脉搏般明灭起伏。
那是【昭明蜕宿】的空壳。
而就在同一瞬,被玄黄气封锁的另一侧,那尊【胚腫始胎】模样的分神忽然睁开了眼。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混沌涡旋,在眼眶中缓缓旋转,吞纳周遭光线,连穹顶垂落的玄黄气流都被其无声撕扯、拉长、扭曲成螺旋状,仿佛整片空间正被纳入一个正在苏醒的胚胎腹腔。
两股气息尚未真正交汇,方寸山却已开始哀鸣。
山脚处,九株扎根于地脉最深处的青铜古树——那是李顺早年以方寸伟力栽种、用以镇压山基的“定界灵根”——树干表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漆黑纹路,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如琉璃雕琢的木质。木质内部,无数细小符文正疯狂明灭,发出濒死般的尖啸。这是方寸根基被双重外神意志同时挤压、即将过载崩解的征兆。
古网身形一闪,已立于李顺身侧半步之后。它不再端坐,不再从容,宽袖无风自动,袖口边缘竟有细微的银灰色雾霭逸散而出——那是它本体印记濒临失控时,混沌本源不受控溢出的迹象。
“初契显化,方寸本能护主,强行压服双神残留意志……但代价是,方寸自身亦在燃烧。”古网语速极快,字字如刀,“你此刻所见山体金脉,实为方寸本源血髓所化。每搏动一次,便耗去百年根基。若双神未在三息之内被‘钉’入既定位置,方寸将自毁山基,退化为混沌虚壤。”
李顺目光未移,只淡淡道:“那就钉。”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下压!
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掌纹间骤然亮起五道刺目金线,直贯山底。金线所过之处,九株青铜古树齐齐一震,树冠爆开亿万点星火,火中浮现九尊虚影——皆是李顺过往所炼傀儡之形:有披甲执戟的玄甲军魂,有羽衣星冠的观星道人,有断臂独目、手持锈蚀链锯的旧日匠师……每一尊,皆曾饮过方寸灵雨,受过山风淬炼,与方寸血脉早有牵连。
九道傀儡虚影仰天长啸,啸声非是音波,而是九道凝练至极的“锚定意念”,如九根烧红的钢钎,狠狠凿入【昭明蜕宿】空壳脊骨之中!
“铮——!”
一声清越龙吟自虚空炸开。那具灰白脊骨猛地绷直,骨节间迸出琉璃脆响,随即,无数细密银丝自骨缝中疯长而出,织成一张覆盖全山的巨网——正是【昭明蜕宿】陨落前最后演化出的“蜕宿天网”,专司剥离、重构、重铸神躯!
天网甫一展开,便如活物般扑向【胚腫始胎】分神!
可就在银丝即将触及其混沌眼涡的刹那,分神嘴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道弧度。
不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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