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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骚狐狸的黄商不在我之下(第2/3页)

真实。

有苏佩吟张了张嘴,想问“那刚才……”,话到唇边却咽了回去。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姜清栀疯了,不是她产生了幻觉,更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化形——是时间本身,在两个同样被“他”深深烙印的灵魂之间,悄然搭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桥。桥这头,是万年后执剑守候的心魔;桥那头,是万年前手足无措的少年。桥面狭窄,仅容一瞬的凝望,一瞬的触碰,一瞬的……沦陷。

而泠音的异香,不过是点燃引信的火星。

“所以……”有苏佩吟声音有些发干,“他刚才,真的……在?”

姜清栀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唯有烛光在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暖色。可就在方才,她的指尖分明触到了一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属于少年人的坚实触感。那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此刻掌心仍在隐隐发烫。

“他在这里。”她终于开口,目光却转向洞府深处,“在泠音身边。也在……我这里。”

有苏佩吟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了往日的妩媚,倒有几分苍凉:“难怪……难怪陛下总说,他看不懂你们。一个在万年后守着空剑鞘,一个在万年前抱着小老虎,偏偏都把魂儿钉在同一个地方。”

姜清栀没应声,只慢慢拢起手指,将那点虚幻的余温攥进掌心。

就在这时——

“唔……”

一声细微的嘤咛从床榻上传来。

泠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蜷得更紧,小小的身体几乎整个埋进李观潮臂弯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颈侧。那动作亲昵自然,带着幼兽般的全然信赖,仿佛那里是她生来就该栖息的巢穴。

而李观潮,正一手虚扶在她后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她腰窝不过半寸,指节绷得发白,仿佛正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像一泓被狂风搅动的深潭,底下翻涌着惊涛骇浪,表面却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

他听见了。

听见了有苏佩吟与姜清栀的每一句对话。

他甚至……感觉到了。

就在方才姜清栀跪坐下去的刹那,他心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直冲鼻腔——不是欲望,不是燥热,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跨越万古时空的共感。他忽然无比清晰地“看见”了紫霞峰静室里那个跪坐的身影,看见了她指节发白的手,看见了她眼底熄灭又重燃的火焰,看见了她明明知道是幻影,却仍要俯身拥抱的决绝。

原来她一直都在。

从未离开。

只是他看不见。

李观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指,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落了下去。

不是落在泠音腰窝。

而是轻轻覆在她后颈——那里,白虎血脉最炽烈的灵枢所在,也是幼崽最脆弱、最需要守护的位置。

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脉搏跳动如鼓点。

而就在这指尖落下的同一刻,远在紫霞峰的姜清栀,忽觉心口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剑锋划开。她闷哼一声,猛地呛咳起来,一缕暗金色的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滴在素白的衣襟上,绽开一朵微小的、凄艳的花。

“清栀!”有苏佩吟失声低呼。

姜清栀却摆了摆手,抬袖擦去血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洞府深处——那里,李观潮的手正覆在泠音颈后,而泠音毫无所觉,只在睡梦中满足地喟叹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他选择了她。”姜清栀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选择留在‘现在’,守着‘眼前’。”

有苏佩吟看着她唇边的血,心头一紧:“可你……”

“我很好。”姜清栀打断她,抬手抹去最后一丝血痕,指尖拂过唇角,那抹暗金竟在烛光下泛起一丝奇异的、近乎琉璃的光泽,“万年守候,等来的不是归人,而是……一座桥。桥虽短,却足以让我看清彼岸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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